人家连快咽气的老太太都能拽回来，自己这点毛病，在楚峰眼里怕是连鼻涕泡都不如。
念头一转，他立马堆起笑，把手里那只扑棱着翅膀的野鸡往桌上一放：“哎哟，您可别多想！这是上次办席面的谢礼——要不是托您吉言，我这铁饭碗早砸了！”
脸上谄得发亮，腰也弯得恰到好处。
往后还得求人呢，哪敢小气？
真要是调好了身子，老许家香火就算续上了！
楚峰没吭声，也没推拒。既说是谢礼，他便坦然收下。
再说，上回那只老母鸡早被棒梗祸害得只剩两根毛，追也追不回。眼前这只山林里蹿出来的野味，油光水滑，肉紧筋弹，比家养的香多了。
许大茂见他默许，心里顿时开了花，拱手告辞时脚步都轻快三分——野鸡送进去了，人情就算落下了，关系自然往上蹿了一截。
这一幕，全被院里几双眼睛盯得死死的。
一大爷易中海裹着旧棉袄，烟锅明明灭灭，长长吁了口气：“嘿，平日横着走的许大茂，今儿也得踮着脚尖儿来拜码头！”
再想想今晚的事：傻柱和贾家灰头土脸赔钱，自己开口说话人家当耳旁风，许大茂转身就捧着野鸡登门——楚峰现在，就是这院子的定盘星！
他摸了摸鬓角霜色，心头一沉：快退休了，院里能靠得住的，只剩这一个年轻人。拉关系这事，不能再拖了。
一大妈站在檐下，也轻轻点头，目光温软，对楚峰越看越顺眼，回头瞥见傻柱晃荡的身影，眉头不自觉拧成了疙瘩。
刘家。
“操！许大茂这狗日的抢在老子前头了！”
二大爷刘海中咬着牙根骂，嫉妒的却不是楚峰，而是许大茂——如今楚峰门槛高得吓人，送礼？人家眼皮都不抬！你跪着递，他都嫌脏了手！
现实就摆在那儿！
他手指敲着桌沿，盘算着怎么破局：光点头哈腰没用，得想个实招，真把人情落到骨子里。
毕竟这小子二十出头就坐上车间副主任，闷葫芦似的，肚子里全是弯弯绕。
此刻院里最舒坦的，是三大爷阎阜贵。他叼着旱烟，眯眼望天，心里美得冒泡：当初力挺楚峰，多少人笑他眼瘸？说一个四级钳工，值当费这心思？
如今那些人，只剩眼红和叹气。
他忍不住拍大腿：“我要早生几百年，诸葛亮见了我都得喊声先生！”
三大妈斜他一眼，哼了一声：“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不过话说回来，这步棋走得是真准——当初她还拦着，幸亏老头子骨头硬，咬死了不松口。
聋老太太拄着拐，佝偻着背叹了口气：“傻柱跟楚峰比？差着八条街呢！”
人家一个月工夫，从车间螺丝钉爬到副主任；院子里虽不咋吱声，可谁见了不悄悄瞄两眼？这才是真本事！
傻柱倒好，天天围着贾张氏打转，活儿干一半，心飞一半。老太太想到这儿，胸口一阵发闷。
早知道，当初该拉着傻柱多往楚峰跟前凑——哪怕帮着扫扫院子，兴许现在也不至于被罚停职一个月！
贾家。
贾张氏盯着许大茂走远的背影，抄起擀面杖往案板上狠狠一砸：“呸！这不要脸的偷鸡贼，啥也没干，倒把野鸡抱走了！我们刚陪他三十块，他转头就拿去换人情，楚峰这算盘打得比账房先生还精！”
越想越憋气：自家男人躺病床，儿子挂急诊，她守着空灶台啃窝头，楚峰倒吃着山珍喝着烧酒，还有人抢着舔鞋底！
天理何在？
秦淮茹垂着眼，手指绞着洗得发白的袖口。
贾张氏还在骂，她却只听见自己心里那声叹息：
当初若嫁的是楚峰……
如今端碗吃饭，谁敢伸手？
心里越琢磨越不是滋味，当初那点好光景，可就差一口气啊！
外头那些人眼红得直冒火，楚峰压根儿不晓得。
就算撞见了，也只当是阵穿堂风，懒得搭理——一群没谱的糙汉，跟他们多费半句嘴，都嫌折寿！
他正伏在桌边勾画图纸，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全厂设备升级的全套方案，总算落笔了！
忽听“噗”一声轻响，一道青翠小影从半空弹出，三蹦两跳就趴上桌面，圆溜溜的眼睛咕噜咕噜直转，盯得楚峰发笑。
小青蛙回来了！
“叮，二级旅行青蛙返程，捎回两样好货！”
“礼物：秃头卡一张，特级羊腿肉十斤！”
秃头卡嘛，顾名思义，一贴即秃，不疼不痒，专伤面子。
楚峰扫了一眼，心头微动：这玩意儿伤不了筋骨，可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