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了。”他淡淡应声，脚下一蹬，自行车径直朝院门驶去。
阎阜贵愣在原地，嘴巴微张。贾家那帮人可不是好惹的，他专程蹲这儿，就等楚峰一露面，俩人合计合计，也好显得自己仗义。谁知楚峰听罢竟像听见“今天刮风”似的，云淡风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盯着楚峰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忽明忽暗，末了咬咬牙，默默跟了上去——倒要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楚峰一路走得平稳，心里却早把事儿捋清了：棒梗上午那档子腌臜事，十有八九跟那只老母鸡脱不了干系。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笑出声——一个半大小子，往后撒尿都得蹲着，这羞耻感刻进骨头缝里，一辈子都洗不净。
自个儿刨的坑，跪着也得跳完。
离院门还有二十步，就见贾家人影绰绰立在院中，个个绷着脸，下巴抬得比门框还高。
秦淮茹一眼瞅见楚峰，眼底霎时燃起火苗，劈头便冲上来：“楚峰！你太过分了！棒梗现在躺医院里起不来，尿都撒不利索，你说！这事咋了结？！”
楚峰站定，目光平静扫过她涨红的脸，声音不高不低：“我家老母鸡，一直关在竹笼里。笼门没撬、锁扣没坏——它自己长翅膀飞出去的？”
他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这女人倒真敢开口——上来就扣屎盆子，当别人眼瞎耳聋？偷鸡的爪子还没擦干净，倒先喊起冤来了。
这年月，贼赃在手，够送进去蹲半年。棒梗才放出来几天？楚峰不介意再给他办张“返程票”。
秦淮茹一口气噎在嗓子眼，脸一阵青一阵白，原先备好的词全卡住了。她本想先泼脏水、再逼退路，哪料楚峰不接招，反手就把要害拎出来，刀刀见血。
心里猛地一沉，这次上门向楚峰讨赔偿的事，莫名泛起一股寒意。
秦淮茹还在盘算利弊，贾张氏却早把脸面甩在脑后，扑通一声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嚎起来：“我孙子棒梗成现在这副模样，全是你害的！人还插着管子躺在医院里呢，你今天不赔钱，我就死在这儿！”
她嗓门撕裂似的，泥地上滚得毫不含糊，头发散了、衣襟扯开了，活像条被踩了尾巴的老狗，又叫又蹬，满嘴胡吣。
楚峰眉心微蹙，神色冷淡，嘴角甚至浮起一丝讥诮——都多少回了？贾家还是只会这一套：哭、闹、赖、讹。本以为这次能有点新花样，结果照旧是老掉牙的把戏，连招式都没换一招，更别提长进。
毫无新意！
他盯着地上打滚的贾张氏，嗤笑出声：“棒梗翻我家院墙偷鸡，被逮个正着，你们倒反咬一口，要我赔钱？行啊，两罪并罚——我这就报警；再报街道办，申请清退你们全家！”
对贾家，楚峰真快耗尽耐性了。他们就像黏在裤脚上的陈年泥巴，甩不掉、刮不净，费神又费力。讲理？他们听不进；劝诫？转头就忘；说狠话？下次照旧登门耍泼。
他们压根不是来谈事的，是冲着勒索来的——要么掏钱，要么接着闹。
可楚峰偏不接招，硬碰硬，还要撞得他们头破血流。
贾张氏当场僵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来前几人合计过七八种情形，连楚峰暴怒动手都预演过了，对策都备好了；谁料他张口就是报警！
这手完全没料到——更糟的是，这事从棒梗偷鸡起头，上午大半个院子的人都亲眼看见，铁证如山，赖都赖不掉！
围观的人群早已炸开锅。
“贾家真是块甩不掉的烂膏药，三天两头生事！”
“纯属闲得发慌，专爱嚼人舌根！”
“可不是嘛，咱们这院子的脸，全让他们丢尽了！”
“出门见人都矮半截，臊得慌！”
“棒梗更是活该！刚放出来就伸手，偷的还是楚峰家下蛋的老母鸡，败坏院风！”
“更气人的是，偷完还倒打一耙，要人家赔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赶走他们？我看行！”
众人火气腾腾往上冒。原本就想着攀上楚峰这棵大树，何况这事明摆着是贾家理亏，如今竟敢当众讹诈，岂不是打所有人的脸？
平日里贾张氏横行霸道，谁也不放在眼里，今儿总算撞上硬钉子，大伙儿哪还忍得住？
贾家彻底惹了众怒！
谁不怕？指不定哪天贼手就伸进自己家门——院子里出了个惯偷，人人脸上无光，心里也发毛。
毕竟，大家夜里向来不落锁！
人群越围越紧，骂声越来越响。
秦淮茹也懵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