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父猛地攥紧拳头，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手艺，当得起‘神医’二字！”
太玄了！简直超出了他几十年行医的认知边界。
毕竟是未来岳父开口，楚峰略一敛眸，谦声道：“医术嘛，算个兴趣爱好。”
这话倒不算客套——于他而言，真就是闲来练手的事。鬼门十三针？不过是入门功夫。他真正压箱底的，还有回阳九针这类失传古法，起死回生、续命延寿，皆不在话下。
不过他也懒得显摆——有了这身本事，往后自己生个病，都不用慌。
丁父一听，差点被噎住：兴趣爱好？那他干了三十多年大夫，岂不是该去撞南墙？
可转念一想，这种禁术必有门规，哪能随口就往外倒？这道理他懂，便没再追问。
他不知道的是，若真问起来，楚峰还真会竹筒倒豆子——对楚峰来说，鬼门十三针，真就和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丁家人重新落座，个个心口还在怦怦跳。
没过多久，梁拉娣抱着三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又折返回来——显然是咬牙割肉换来的谢礼。
楚峰一眼看出她手头紧，温声说：“你觉得我缺肉？你闺女刚捡回一条命，眼下最要紧的是补元气。再说，你那一跪，我受了，医药费，就算清了。”
他本就没打算收钱。那记深跪，他接得坦荡，也早当成了回报。
梁拉娣心里门儿清，这是楚峰给她留脸面。可转念想到秀儿确实需要滋补，赶紧应下：“楚神医日后若有差遣，我梁拉娣豁出命也给您办妥！”
四邻纷纷点头。
“丁医生，您家姑爷，是个实诚人！”
“好人积福，往后日子定是红红火火！”
“福寿双全，平安顺遂！”
“能跟丁家做邻居，是咱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夸声一片，也带着几分小心——这手绝活太吓人，谁不怕哪天自己或家里人生场大病？既敬又畏，才格外殷勤。
丁父丁母脸上泛光，腰杆都挺直了几分。他们这把年纪，图啥？不就图个体面、儿女安稳、身子骨硬朗？
体面——今儿全街都知道丁家有个神医姑爷；
儿女——独女秋楠嫁得稳当，踏实；
健康——自家就是行医的，可如今女婿比药罐子还管用！
丁秋楠眉梢带笑，眼里亮晶晶的，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寒暄几句，人群渐渐散去。
丁家二老硬是留楚峰吃了顿热乎晚饭，才肯放人。
院门外，楚峰和丁秋楠并肩站着，谁也不愿先走。
丁秋楠脸颊微烫，声音软软的：“你今天太厉害了，我爸我妈彻底服气了——我要是敢说个‘不’字，他们怕是要连夜绑红绸把我送你家去！”
原本还捏着把汗带他见家长，哪想到第一面就赢了个满堂彩！
楚峰凝望着眼前温润如玉的女孩，一字一句，沉而笃定：“下周末，我来接你过门。”
他向来不将就。若非真心喜欢，宁可孤身到底。可丁秋楠这样的人，他想护一辈子。
丁秋楠耳根滚烫，心跳快得发颤。这男人，在厂里多少姑娘眼巴巴盼着呢，她也悄悄盼着早点为他披上嫁衣，生儿育女。
两人又低语片刻，才依依惜别，挥手作别。
楚峰回到四合院，推门一瞧——
贾张氏和秦淮茹，正领着棒梗站在院里。
心里清楚，棒梗这会儿该是少管所刑满释放了，果真被放了出来。
三人踏着暮色往家走，贾张氏和秦淮茹神色焦灼，眼里全是心疼，心底更压着沉甸甸的愧意。
毕竟棒梗一进去，家里接连出事——老贾头病倒、厂里裁员、秦淮茹差点丢工作……连抽空探望都腾不出空。再者，他们也暗自盼着这孩子吃点苦头：从前太野，爬墙砸瓦、偷鸡摸狗、顶撞长辈，简直没个消停！
棒梗垂手走在中间，脚步虚浮，嘴唇干裂发白，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整张脸青一块紫一块，像被人反复捶打过。那双眼睛却亮得瘆人，黑沉沉地泛着冷光，活脱脱变了个人！
迎面正碰上归来的楚峰。
棒梗身子一僵，目光如淬毒的钉子，死死钉在楚峰脸上——恨意翻涌，几乎要烧穿皮肉！若不是为了烧毁楚峰做的那把椅子，他怎会被火星燎伤下身？怎会送医途中被警察当场铐走？又怎会从医院直接押进少管所，再转进专关顽劣少年的“铁屋”？
想起铁屋里的日子：半夜挨踹、饭里掺沙、蹲水牢、被按在尿坑边啃馒头……恐惧像藤蔓缠住喉咙，而恐惧底下，是滚烫发腥的复仇烈焰！
他咬紧后槽牙：楚峰欠他的，一分不能少！要让他跪着舔粪桶，要让他被铁链抽得皮开肉绽，要让他夜夜惊醒、裤裆湿透、连喘气都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