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现场直接炸了锅！
工人们嗡地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声浪翻滚：
“这刘海中藏得够深啊，平时蔫了吧唧的，骨头这么硬？”
“我耳朵没聋吧？这话真是他嘴里蹦出来的？打死我都想不到！”
“乖乖，平日里见谁都笑呵呵，背地里竟盘算着主任宝座！”
“人真不能光看面相！你说是不是主任哪儿得罪他了？”
“不清楚，但敢当面这么呛主任，我郭大撇子服气，打心眼里服！”
“太狠了！真爷们儿！”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车间主任耳朵里，他脸色黑得能滴墨，胸口像塞了团烧红的炭——多少年没人敢这么顶撞他了！就连杨厂长见了他，说话都带着三分客气！
你刘海中算老几？！
敢骂我？好，咱们走着瞧！日子长着呢，慢慢算账！
这时，李副厂长闻声赶了过来，步子沉稳，眉头拧成疙瘩。
“嚷什么？都闲得慌？”
他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进油锅，众人立马散开，抄起工具忙活起来，眼睛却全往这边瞟。
李副厂长目光扫过人群，一眼认出刘海中，心头微动——这人前阵子刚拎着两瓶酒、一条烟登过他的门，虽没办事，但面子是递到了。
他踱上前，语气平淡：“出啥事了？”
刘海中眼前一亮，救命稻草来了！送礼那会儿心里还有点底，琢磨着好歹也算搭上条线，赶紧借势喊冤。
可嘴一张，全变了味：“李副厂长，您可算露面了！整天就知道搂着姑娘打麻将，厂里多少女工被你吓唬过？您自己心里没数？仗着副处长帽子横着走，捞钱利索，干活拖拉！我上次孝敬您的东西您收得挺欢，结果呢？屁都没一个回音！您就是厂里的蛀虫，烂在根上的老鼠屎！厂风让您败坏得不成样子！您瞅瞅杨厂长，再照照镜子！还想当厂长？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轰——
全场死寂，连铁屑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大伙儿全傻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这刘海中是吞了火药还是疯魔了？
那是李副厂长啊！下一届厂长最热人选，背后有人、手里有权、脚下有路！
谁见了不点头哈腰？谁不绕着走？
私底下嚼舌根是一回事，当面掀盖子？这是拿命换痛快！
可他全捅出来了，一句没留！
众人懵得外焦里嫩，脑瓜子嗡嗡作响：
“送礼没办成，干脆掀桌子？”
“这活儿他是真不打算干了？”
“七级焊工一个月挣四千多，他图啥？”
“这嘴……是开了光还是吃了豹子胆？”
“这哪是吵架？这是点着了整个火药库！”
“服！除了服，我真说不出第二个字！”
“今儿过后，刘海中这名号，得刻进厂史里！”
李副厂长脸已彻底沉进墨缸里。本来今天心情不错——春风满面，礼单厚实，老丈人刚透风，杨厂长最近交上去一份神图纸，上头连开三次专题会，专家小组连夜组建，杨厂长升迁基本板上钉钉；厂长空缺在即，自己只要稳住，再加老丈人推一把，十成把握！
偏偏节骨眼上，被刘海中当众扒了皮！
连那些捂得严严实实的旧账，全抖了个底朝天！
他气得指尖发颤，恨不得当场把刘海中撕成两半！
脑子里电光火石闪过念头：莫非是杨厂长派来的？先送礼麻痹我，再突然发难？
可又立刻否了——老杨那人一本正经，马上要提拔，犯不着使这下三滥招数。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这刘海中，是冲着讹诈来的！
“好！你真行！”李副厂长气得反倒咧嘴笑了，脸色铁青如墨，眼底烧着两簇阴火。
刘海中当场就崩了，眼泪哗地涌出来——上回哭还是他娘下葬那会儿，早忘了咸涩是啥味儿。
可这回是真吓破了胆，连自己这张嘴都恨上了，恨不得拿针线当场缝死！这下全完了，平日里点头哈腰想攀上的李副厂长，硬生生被自己一通嘴炮轰成了死仇！
我这是撞邪了？
他脸白得像糊了层纸，张嘴就想补救，话刚冒头却拐了弯，脱口就是恶狠狠的讥讽：“神气什么？不就是靠老婆娘家往上爬的软骨头？没你老丈人撑腰，你算哪根葱？”
轰隆一声！
李副厂长脑子嗡地炸开，理智彻底断线。最忌讳谁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