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又被她生生咽回去——小当正扒着门框张望，小槐花把半块窝窝头含在嘴里不敢嚼，还有少管所里那个瘦成一把骨头的棒梗……
她不再吭声，低头咬了一口窝窝头，心里默念：忍住，一上班就见不着他们了。
可那香味偏往鼻子里钻，嘴里的粗粮顿时寡淡如土。她恨楚峰，恨他偏挑这时候煎饼，恨他故意把香喷喷的烟火气甩到她脸上——分明是记仇，是羞辱！
可恨着恨着，心又颤了一下：他要是真不在乎，何苦做得这么招人眼？
念头一闪，她怔住了，手停在半空，嘴里嚼着嚼着，竟尝不出滋味来。
要是当年嫁的是楚峰……现在怕是正坐在新搪瓷盆里摊煎饼，屋里摆着亮锃锃的五斗柜吧？
另一边。
楚峰神清气爽，步子轻快，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劲儿。他忍不住低笑：“万灵刀果然神了！”
他体质早被系统淬炼过，向来精力充沛。可就吃了几口万灵刀烙的煎饼，四肢百骸都像泡在温水里，通体舒泰。
抬腕看了眼表，他抓起煎饼，推车出门。
刚跨出院门，那香气便如潮水般漫开，引得街坊纷纷探头。
“哎哟，那不是煎饼？咋香得人腿肚子发软！”
“闻着有肉味儿，里头包了馅儿？”
“大清早的，神仙日子不过啦！”
“我家锅里煮的疙瘩汤，这会儿看着都想砸了！”
“我家也是，刚端碗就倒胃口……”
“楚峰这脑子，怕是比灶王爷还懂火候！”
众人眼巴巴望着他走过，口水咽了一茬又一茬。
楚峰只当耳旁风，照常蹬车赶路。
羡慕？随你。嫉妒？也随你。只要别凑上来碍眼，他懒得搭理。
傻柱正蹲门口抽烟，一眼瞥见楚峰那副春风得意样，胸口像堵了团湿棉絮，又闷又堵。自己如今人人避着走，杨厂长亲口罚他歇一个月，家里米缸见底，连咸菜都省着吃。
他憋着一口气想呛两句，嘴刚张开，猛地想起自己这破锣嗓子——尖细、发颤、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赶紧闭嘴，脸涨成猪肝色，恨恨盯着楚峰背影，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这两天，光是这太监腔就惹来多少哄笑？他早气疯了，连自己咋变这样都还没闹明白。
楚峰当然看见他了，眼皮都没抬一下，车轮碾过青砖，径直擦肩而过。
最好这辈子都别开口——省得臭了整条胡同的空气！
出了四合院，他边啃煎饼边推车，笑着和街坊点头招呼。
迎面撞上二大爷刘海中。
二大爷一瞅见楚峰，眼睛顿时亮得像擦了油的铜铃，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咧嘴一笑：“楚峰啊，我可是咱这院子的二大爷，平日里对你咋样？心里有数没？”
楚峰斜睨他一眼，没吭声。但凡一开口就急着表功的，八成兜里揣着馊主意。
刘海中被那眼神一扫，脸上竟有些发烫——当初楚峰那便宜叔叔刚咽气，老房子空着，满院人都盯着那几间屋打转，他自个儿不也伸过手、张过嘴？
可一想到自己七级焊工的名头，他还是挺直腰板，硬着头皮道：“楚峰啊，过去的事翻篇儿了，人得往前奔！你看，多走动走动，尤其跟我多来往——我这人，靠得住！”
他偷偷瞄了楚峰一眼，见对方纹丝不动，心口一紧，赶紧补上：“我岁数是不小了，可手艺真不含糊！厂里挂了号的七级焊工，技术搁那儿摆着呢！你要是方便，帮我在杨厂长面前提一句？给个实职也好，虚衔也行，咱不图别的，就图能为国家多铆几分劲儿！”
话音落地，他喉结上下一滚，手心都沁了汗。
楚峰差点笑出声来——最绝的是，这人竟能把厚脸皮说得跟勋章似的！真叫人叹为观止！
这种人，骨子里全是官瘾，办事先掂量分量，说话前先盘算利害。真让他坐上位子？怕不是整条街都要遭殃！
原著里，抢娄晓娥家那档子事，就是他领的头，脸皮厚得能当城墙使！
楚峰嘴角一扯，懒得搭腔，推起自行车转身就走，连余光都不愿在他身上多停半秒。
再者，这二大爷早先就坑过自己，如今倒装起大度来了？放什么“向前看”的屁！我要是一刀劈了你爹，你试试能不能“放下”？
这四合院里，嘴上抹蜜，心里藏刀，个个都是人前笑脸、背后捅刀的主儿。
再说升职这事，厂长拍板，轮不到他插嘴；就算杨厂长卖他三分面子，楚峰也不屑开这个口——欠谁的人情不好，偏欠这群人的？
刘海中僵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没想到楚峰连敷衍都懒，说走就走，连句场面话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