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楚峰蹬着自行车往家赶，车把上稳稳挂着一只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全聚德烤鸭——刚在店里尝过一口，酥脆流油、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干脆又拎了一只回来。
刚踏进四合院门槛，
大伙儿眼尖，立马围拢过来，齐刷刷盯着那油亮亮的鸭子，惊得倒吸凉气。
“哎哟，这不全聚德的烤鸭？金贵着呢！”
“我上回在厂长办公室瞅见半只，光闻味儿就馋了三天！”
“全聚德？一鸭顶我十天菜钱！够全家嚼半个月了！”
“太阔气了！可人家楚峰现在真有底气，工资单上明晃晃写着五十六块八毛！”
众人直咂舌，心里泛酸：人家顿顿有荤腥，屋里炉火旺得能烤红薯；自己家晚上连炕沿都冰手，被子叠三层还缩着脖子打哆嗦。
一群汉子红着眼盯那鸭子，日子过得红似炭火，烫得人不敢凑近。
楚峰懒得搭腔，爱看不看——眼红归眼红，谁敢当面呛他一句？如今他在车间跺跺脚，图纸都得抖三抖。
三大爷老远就咧开嘴：“楚峰回来啦！”
话没落音，目光早黏在烤鸭上，喉结上下一滚。
楚峰只略一点头，见他眼珠子快掉进油纸包里，也不点破，推车转身就走，打算回家切几片鸭肉下酒。
刚到自家门口，忽见傻柱歪坐在青砖台阶上，胡子拉碴，棉袄领子磨得发白。楚峰先是一愣，随即明白：刑满放出来了。
说来也怪，这几天没见这号活宝跳脚嚷嚷，耳根反倒清静得有点空落。
傻柱抬眼瞧见楚峰，眼珠子一瞪，话比刀子还扎人：“天天山珍海味塞满嘴，贾家揭不开锅了你装瞎？不就以前数落你两句？翻篇儿都翻出灰来了！爷们儿心胸宽点行不行？”
楚峰眼皮都没抬，权当野狗吠月，径直推门进屋。
这舔狗舔了半辈子，最后舔成个孤家寡人——贾东旭还喘着气呢，秦淮茹压根不会跟他过日子；再看他舔了这些年，连人家衣角都没碰过；许大茂呢？揣十个馒头上门，差点就把事儿办成了！
他捧在心尖上的“仙女儿”，在旁人眼里，不过是桩明码标价的买卖。
傻柱见人理都不理，脸霎时涨紫，破口骂道：“小人得志！”
他如今是掏粪工，楚峰却是车间副主任。当初听一大爷讲完真相，他差点把搪瓷缸子捏碎——原来不是楚峰告的密。
他当场咬牙认定：准是许大茂干的！从小掐架掐到大，蔫坏透顶！要不是没实据，又听说许大茂回老家躲清静，他早抄起铁锹冲过去了！
傻柱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贾张氏，心里一热，赶紧约她在影壁后头见面，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等得有些急。
不多时，贾张氏挎着补丁蓝布包走近，一眼瞅见傻柱，眼眶倏地一热，上前就攥住他手腕：“牢里苦不苦？瘦了这么多……”
傻柱心头一软，望着她额上纵横的皱纹，声音放得极轻：“没啥，我还能吃亏？他们见我都绕道走！”
还是她懂自己，真是个厚道人——孙子都满地跑了，他从没嫌过半句。
两人默默对望，风都停了半拍。
这时何雨水从屋里出来，无意撞见这一幕，浑身一僵，鸡皮疙瘩蹭地冒出来，脱口嘀咕：“这味儿咋这么不对劲呢……”
她扭头就走，压根没往那处想——自家哥哥脾气硬得像块生铁，偏就栽在秦淮茹手里，实在可惜。
一提秦淮茹，她牙根就发痒：听说跟许大茂眉来眼去，连孩子都差点怀上！
“不要脸！”她暗啐一口。
再抬眼望向楚峰家窗棂里透出的暖光，眼神里全是羡慕。
那边厢，贾张氏已拉着傻柱抹起泪：“都是楚峰害的！要不是他带杨厂长查库房，秦淮茹哪会被扣十块钱工资？这下家里米缸见底，连咸菜都省着夹！”
恨得指甲掐进掌心——但凡自家倒霉，楚峰准在场边晃悠。
傻柱一听，热血直冲脑门，拍着大腿吼：“放心！我这就想法子，让他跟许大茂一块儿栽跟头！”
至于秦淮茹和许大茂那些腌臜事？他耳朵自动闭了闸——只觉贾张氏委屈，心里盘算着怎么坑那俩人一把。
何雨水听见，眉头拧成疙瘩，急忙拦住：“哥！别听风就是雨！多学学楚峰，把日子过踏实了才叫本事！离秦淮茹远点——她是祸水，沾上准倒霉！”
她真服了这哥哥：都落到这步田地，还硬着脖子往枪口上撞，简直不知死字怎么写！
傻柱顿时炸了：“楚峰就是个冷血货！自己吃香喝辣，连碗剩饭都不肯分！自私透顶，有啥好学？”
何雨水也火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上回我带粮回去，想让贾家吃顿热乎饭，结果呢？人家连门都不让进！这种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