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全聚德老板恰巧巡场路过，听见这一段如数家珍的讲述，脚步当场钉住，屏息听完，脸上早已堆满笑意：“哎哟，您这可是行家！连老辈儿的事都门儿清——今儿这桌，半价！”
他心里热乎：祖上传下来的字号，能遇上这么懂行的客人，哪能不破个例？只当是常客上门，哪想到这故事，网上搜两下就能扒出底细。
楚峰欣然点头，丁秋楠却瞪圆了眼睛，小嘴微张：“就讲几句话，真给半价？”
“楚峰，你太神了！”她竖起拇指，脸颊泛光，崇拜得毫不遮掩。
饭毕，两人又漫无目的地逛了整个下午，边走边聊，像两股缓缓汇合的溪流。
楚峰越聊越踏实：丁秋楠的日子，不是泡在实验室，就是扎在医书堆里，恋爱经历为零，兴趣也简单，不像后来有些姑娘，把夜店当社交主场，却不知灯红酒绿里那些甜言蜜语，转身就娶了隔壁安安静静写论文的姑娘。
归根到底，他满意丁秋楠，丁秋楠也中意他。
傍晚，影院开场。
灯光一灭，四下漆黑，唯余银幕幽光浮动，《阿诗玛》的片名刚闪出来。
楚峰没看画面，进门就伸手，轻轻覆住丁秋楠的手背。
那指尖柔若无骨，温温软软，他心头一漾，忍不住用指腹摩挲了一下。
黑暗里，丁秋楠耳根发烫，心跳如鼓——头一回被男生牵，非但不躲，反而悄悄攥紧了掌心，像攥住一小团暖烘烘的糖。
楚峰察言观色，见她脸红却不抽手，胆子便大了几分。
他侧身凑近，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低而笃定：
“我想谈一场奔着结婚去的恋爱。”
幕布微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眼神认真得不容错认。
丁秋楠怔住，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咚咚’直响。她从没谈过恋爱，更没听过这么直白又郑重的话，霎时间心尖发麻，又甜又颤。
这分明就是告白。
她抬眼，借着荧幕一闪而过的光，看见他清晰的下颌线，还有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
她没说话，只是重重一点头，随即慌乱垂眸，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楚峰趁热打铁，再没松手。
电影散场，两人压根没记住讲了啥，丁秋楠只记得自己一路脸烫，手指被他牵得发麻。
走出影院，她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佯装凶巴巴地瞪他一眼，可眼波却软得像春水。
楚峰不接话，只勾着嘴角笑，那点坏意，藏都藏不住。
归途安静，晚风轻拂，连空气都黏着一股踏实的甜味。
他一路送她到家门口。
临别时，丁秋楠脚尖蹭着地面，舍不得挪步，眼尾微微耷着，像只被揉顺毛的小猫。
楚峰望着她，语气沉静又温柔：“过几天，我登门提亲。”
该定下了。丁秋楠是个好姑娘，他不想等，更不愿拖。
她一愣，耳根霎时烧透：“谁、谁答应你了！”
话音未落，转身就跑，裙角飞扬，像只受惊又欢喜的雀儿。
此刻丁家灯火通明。
丁父见女儿进门就捂嘴傻笑，纳闷道：“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往常这闺女可是冷面小神医，难得见她笑得这般晃眼。
丁母笑着打趣：“怕不是有人钻进咱秋楠心里啦？”
换作从前，她早羞得躲进屋。
可今天，她想起楚峰那双眼睛，唇角不自觉扬起，声音轻却坚定：
“嗯，他特别好。”
楚峰目送她身影消失在门后，弯唇一笑，转身离开。
这场约会，比预想的更顺、更暖、更近。
婚事，就这几天，他说到，就一定做到。
想到丁秋楠低头抿唇、耳尖泛红的模样，楚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软的笑意。
真是个招人疼的好姑娘！
楚峰刚走远，暗处的于莉才从树影里缓步踱出，指尖还捏着半截没来得及咬的糖纸，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楚峰……居然有对象了？”
她精致的眉眼霎时黯淡下去，今天本和闺蜜逛完街，还盘算着趁热打铁，这两天就鼓起勇气约他摊牌——谁料一进门，就撞见他牵着别人的手，笑得那样温柔。
心口像被攥紧又松开，闷闷地发空。怪只怪自己拖得太久，连一句喜欢都不敢出口，如今倒好，人家连手都牵上了！
于莉失魂落魄地往家走，脑子里全是楚峰方才抬眼时那道清亮的光，还有他笑起来时眼角微弯的弧度。
可那光，那笑，都不是为她亮的、为她绽的。
于家。
推开门，客厅里于海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