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峰刚拐进胡同口，就见娄晓娥拎着擀面杖追打许大茂。
许大茂蹽得飞快，娄晓娥气得直跺脚：“许大茂！我娄家当年是倒了几辈子霉才嫁给你？成分高又怎样？你倒好，眼皮都不抬就往秦淮茹身上扑！同院住着，连这点脸都不要？兔子还懂不吃窝边草呢！”
委屈一股脑往上涌——她家原是城里数得着的富户，为躲风头才委身下嫁。谁知这男人既没良心又没骨头，如今还把丑事闹得满院皆知，脸皮早被他自己扯下来喂狗了！
娄晓娥猛地扬声：“离婚！这婚，我离定了！”
心里彻底透亮：这人就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烂到根儿里了！
许大茂嗖一下躲到刚进门的楚峰身后，缩着脖子不吭声，可眼底恨意翻涌——全是楚峰害的！库房那么偏僻，偏要挑那儿谈事？办公室不能说？
可转念想起还有求于楚峰，又觉刚才确是巧合，只得咽下恶气，咬牙切齿道：“楚峰，你可坑惨我了！”
楚峰嘴角微扬，心知肚明——可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李副厂长这条线，还得靠这蠢货牵线搭桥。
他摊摊手，一脸无辜：“我哪知道你们在里头啊？要不……今晚喝两盅？”
许大茂眼睛霎时放光，猛地想起鸭头，激动得声音发颤：“我、我这就拎酒去！”
话音未落，人已窜出院门，生怕楚峰反悔。
娄晓娥站在原地，肺都要气炸了，脸涨得紫红——这人丢得还不够？挨了打，第一反应竟是找鸭头下酒！
楚峰家。
桌上摆着油亮亮的鸭头，两人正对坐喝酒。
楚峰慢条斯理啃着鸭脖，许大茂却飘了，拍着桌子嚷：“娄晓娥这些年肚子没动静，我许家香火眼看断根！这婚必须离！我得找个能生养的！”
酒劲上头，憋着的话全倒了出来，句句带刺。
楚峰不紧不慢敲敲桌沿，朝门口努努嘴。
许大茂一扭头，魂儿差点吓飞——娄晓娥就站在门框边，脸白得像纸！
下一秒，擀面杖已砸上他后背。娄晓娥边打边骂：“你算什么东西？猪狗不如！”
许大茂酒壮怂人胆，抡胳膊就还手。娄晓娥哪是对手？几下就被打得鼻血直流，眼眶乌青，委屈压垮最后一根弦，转身冲回屋，哗啦啦收拾行李。
许大茂还醉醺醺骂着：“滚！滚远点！敢打老子？看我不打死你！不下蛋的贱货，早忍够你了……”
聋老太太在窗后瞧得真切，心头一热：
这娄晓娥性子温厚，家底又厚实，配傻柱刚刚好！
自家孙子，才配得上这样的好姑娘！
四邻八舍扒着门缝看热闹，没一个上前劝——许大茂平日坑蒙拐骗、偷鸡摸狗，是院里公认的混混胚子。大伙巴不得他栽个大跟头，此刻个个翘着脚嗑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当口，一辆墨绿色轿车猛地刹停在四合院门口，引擎声还没散尽，院里已炸开了锅。
来的，是杨厂长的人！
车刚停稳，众人纷纷围拢过来，踮脚张望，有人倒抽冷气，有人揉眼睛——这年头能摸方向盘的，不是厂领导就是军区干部；更别提后排车窗上那块锃亮的“京A·00762”车牌，大伙儿早就在厂门口见过不下十回！
许大茂和娄晓娥也僵住了动作，连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在他们眼里，杨厂长不是人，是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靠山。
而整座四合院，能跟这位厂长大人说上话的，掰着手指头数，也就楚峰一个。
车门一开，跳下俩穿蓝工装的中年人，步子沉稳，目光清亮，谁也没搭理围观的人群，径直穿过青砖甬道，直奔楚峰跟前，笑着递过一张盖红章的单据：“楚主任，废钢的事定下了，手续全齐，明早您去财务科交款就行。”
话音未落，两人又忍不住多打量楚峰几眼——能让杨厂长破例派车、派人、还亲自过问废钢这种琐事，这分量，可不是普通干部能有的。
楚峰接过单子，只一笑：“替我谢谢杨厂长。”
他半点不意外。这事早和杨厂长当面敲定了。许大茂搅和秦淮茹那档子糟心事之后，两人都嫌麻烦，索性让底下人直接跑一趟，省得来回扯皮。
“一定原话带到！”两人站得笔直，半点不敢托大。楚峰虽只是车间副主任，可杨厂长见他从不坐主位，开会时总让他挨着自己坐；如今连公车都动用了，这份器重，比厂里任何一纸任命都扎眼。
要知道，杨厂长素来最忌讳以权谋私。当年聋老太太为傻柱求车送医，硬是跪在厂长办公室门口二十分钟，他都没松口——不是心硬，是怕坏了规矩，毁了名声。今儿却为楚峰破了例。
楚峰掂了掂手里那摞钢板，指尖划过边缘，冷硬、平滑、没一丝锈蚀。他心里有数：杨厂长真上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