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叹道：“真是奇才！单论机器改造，全国能跟你比肩的屈指可数。没想到连暖气片都能自学成才——我服！”
心里暗忖：二十出头就有这本事，再过几年，怕是要踩着他的肩膀往上走了。
看着楚峰的目光，不由又热络几分，盘算着怎么把这棵苗子牢牢拢住。
顿了顿，他又问：“那暖气片……真能用？”
楚峰点头：“不输进口货。”
凭神机百炼之术，何止不输？
一旦投产，至少领先全球二十年。
这话自然不能讲——领先一步是天才，领先太多，就成了妖孽。
杨厂长一听，脸上顿时绽开笑意：“这忙我帮定了！再问一句——这东西，真能推到老百姓家里？”
寒冬冻死人的事，每年都在发生。
若真能让家家户户暖起来，那就是积德积福的大善举。
楚峰一听就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无奈地摆摆手：“成本太高！”
真不是推脱，单是材料就得全用精钢，普通人家哪扛得住这开销？
他纵有神机百炼的本事，也变不出凭空而来的铁块铜锭啊！
杨厂长也猛然醒过神来，原以为能一步登天，结果自己想得太轻巧了，忍不住长叹一声：
“咱老百姓，日子太紧、太难了啊！”
寻常人家别说顿顿见肉，连青菜都常常断顿，靠的是上山刨野蕨、挖苦菜，有的人家一天只吃两餐，每顿就一碗咸菜疙瘩，窝窝头得掰成四瓣，一家五口分着嚼。
楚峰心里清楚这年月的艰辛，可他也坚信，未来的国家会一天比一天硬气——眼下抢破头的肥膘，将来怕是要倒进泔水桶；如今眼巴巴盼着的暖气片，往后家家户户墙上挂的都是恒温壁挂炉，窗边立的都是静音冷暖机。
楚峰嘴角微扬，目光灼灼：“咱们的祖国，一定会越来越强，强到让全世界侧目！”
因为他打小就在那个热火朝天、万家灯火的种花家长大。这山河重振、国运奔腾，靠的是一代代人豁出命去拼、咬着牙去扛，是千万双手托起的星辰大海！
正因如此，楚峰才想踏踏实实，为这片土地尽一份心、出一把力。
杨厂长凝神望着他，心头一震——没想到这年轻人骨头这么硬，信念这么亮。
对家国，竟有这般笃定的底气。
他自己虽也信日子会越过越敞亮，可要说“震惊世界”，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打了个磕绊。
毕竟眼前这光景，和国外比起来，真像隔着一道山梁：这边砖房低矮、灰墙斑驳；那边玻璃幕墙映着太阳，摩天楼直插云霄。
杨厂长朗声一笑：“好！就冲你这股子劲儿，这事儿，我兜了！”
楚峰淡然一笑——本就不费周折，卖给供应商是卖，卖给他也是卖，差不了多少。
话音刚落，杨厂长像是想起什么，神情一正，认真道：“不过规矩不能破，钱得照付。但我也不能让你吃亏，按半价结账！”
其实白送也无妨，可厂里耳目多，风言风语一出来，说他中饱私囊、挪用公产，那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就多谢杨厂长了！”
楚峰点头应下，毫不推让。早先他就讲明要掏钱买，银子在他眼里，从来不是捆人的绳子。
见他一点就透，杨厂长眉梢一松，笑了——跟明白人打交道，就是省力。往往话不用说完，对方已把里外三层都想明白了。
随即又补了一句：“我这儿还有个不情之请——等暖气片做出来，麻烦你亲自给一户人家装上，你看成吗？”
楚峰含笑点头。杨厂长没点名，他却已心知肚明，八成是那位大领导的宅子。
但他压根没打算挑破，有些事，揣着明白装糊涂，反而是最妥帖的活法。
杨厂长反倒一怔：“你不问是谁家？”
换作旁人，怕是话音未落就急着开口了。偏这小伙子，年纪轻轻，却沉得像口老井。
楚峰笑着答：“您若愿意说，自然会讲；若暂且不提，那便是时候未到。”
杨厂长闻言，心头又是一动，对楚峰的欣赏又添三分——年轻、有本事、懂分寸、识进退，这样的人，前程怎会窄得了？
念头一转，他从桌下拎出一包纸包茶叶，往桌上一放，笑道：“带回去尝尝鲜。”
此时他已把楚峰当自家人看，更存了几分拢住这棵好苗子的心思。
楚峰莞尔，收下茶叶，起身告辞：“谢谢厂长厚爱，那我先去忙了！”
两人拱手作别，楚峰步出办公室。
门外早围了一圈人，悄悄议论着：这小子进去快半个钟头了，到底聊的啥？
要知道杨厂长向来雷厉风行，能在屋里坐满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