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起床的，多是家里没顶梁柱的妇道人家。男人们得赶早班，掐着表爬起来；女人们只需把灶台收拾利索、早饭端上桌，日子就过得踏实。整个院子，唯独楚峰是个例外：独门独户，没对象，也没拖家带口。
一大妈难得插嘴，笑吟吟道：“是啊楚峰，别把自己熬干了！回头早上起不来，直接来我家吃早饭，跟中海一块儿走——我家锅大，天天煮一大盆，吃都吃不完！”
昨儿易中海刚放了话：务必跟楚峰处成铁关系。她这番话，便是照着吩咐落下的实锤。
旁人听了，眼神顿时微妙起来——连一大爷家都明着递梯子了？这事谁也没料到，可细想又顺理成章。如今楚峰虽年轻，却是车间副主任，在四合院里，地位已是拔尖。红星轧钢厂多少工人住这儿？谁家没个亲戚在厂里？当初嚼舌根的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井台边，贾张氏正搓着衣服，听见满院奉承声，指甲狠狠掐进肥皂里，咬牙啐道：“呸！泥腿子翻身，狗屎运撞上高枝，老天爷瞎了眼才抬举他！”
楚峰耳尖，听得清清楚楚，眉峰微蹙，目光斜扫过去。
这贾张氏掀不起风浪，但苍蝇嗡嗡叫久了，也让人脑仁疼。他本不想搭理，可这声音日日刮耳，实在聒噪。
偏巧贾张氏也抬起了头，撞上楚峰视线，火气“腾”地窜上来，豁出去般尖声道：“瞅啥瞅？你算哪根葱？土包子一个！要不是你那死鬼叔叔留了点汤水，你也配站在这院子里喘气？”
脸涨得紫红，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半空，活脱脱一副泼妇撒野相！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疯了吧？她家秦淮茹还在厂里领工资呢，全家指着她吃饭！得罪楚峰，图个啥？
三大妈赶紧上前拉住她胳膊，压低嗓子劝：“甭理她，脑子早烧坏了，沾上一身晦气！”
自打棒梗那档子事闹出来，贾家断了香火指望，贾张氏就日渐失常，脾气一天比一天冲。何况如今楚峰是他们家的救命稻草，阎阜贵反复叮嘱：笑脸迎，好茶敬，一步都不能错。
楚峰朝三大妈颔首示意，面上风平浪静。
心里却已划下一道线——贾张氏越发无法无天，仗着一把年纪当免死金牌，见谁骂谁。寻常人真拿她没法子，这也是她横行多年的底气。
可惜，她撞上了楚峰。
他看似随意抬脚，一脚踢飞一颗石子，“嗒”一声，不偏不倚卡进贾张氏凳脚缝隙里。
动作自然，毫无破绽，却早在他心盘中演过三遍。
楚峰眼底寒光一闪，无声无息——
魇镇术，起！
风水局，乱！
这一瞬，不只是贾张氏一人遭殃，整座贾家院落，都被裹挟进崩坏的气场之中。
楚峰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嘴贱？待会儿，哭都找不着调。
这边贾张氏还在唾沫横飞地叫骂，话里夹枪带棒，臭不可闻，大伙儿直撇嘴、皱眉，心里头腻歪得不行，可又拿她没辙——毕竟年纪摆在这儿，耍起无赖来比泼妇还难缠，压根没法讲理。
众人也犯愁，同住一个院儿几十年了，低头不见抬头见，撕破脸实在难堪；再者，贾家眼下确实凄惨，眼看香火都要断根儿，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多少存着点怜悯，能忍则忍，谁也不想沾上麻烦。
如今的贾张氏，活脱脱一条滚刀肉，谁挨近谁倒霉，沾上就甩不掉一身晦气！
楚峰一言不发，面色平静地端起搪瓷缸子漱口。风水已动，只待结果落地。
正这时，贾张氏嘴里仍咕哝个没完，忽觉小腿发僵发酸，想站起来抻抻筋骨。
谁知刚一撑腿，脚踝猛地一歪，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往前扑倒，“啪”一声砸在地上，脸朝下啃了一嘴泥。
“哎哟喂——！”她嚎得又尖又颤，寒冬腊月冻得人鼻子通红，她这把老骨头哪经得起这么摔？当场瘫软在地，喘不上气，一张脸霎时褪尽血色。
“天打雷劈的！这破凳子我非烧成灰不可！”
她咬牙切齿地咒骂，额角青筋直跳，脸上火辣辣地烧——前一秒还在趾高气扬地数落别人，转眼就摔得四仰八叉，羞臊得耳根子都泛紫。
旁边几个娃正踢毽子，瞅见这一幕，“噗嗤”笑出声：“狗啃泥喽——嘻嘻嘻！”
大人们也都憋着笑，嘴角直往上翘，心头那口闷气总算松快了些。
贾张氏也有今天！平日里横挑鼻子竖挑眼，背地里把谁没编排过？今儿倒好，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连手都抬不起来。
她咬紧牙关想撑起身，手掌往地上一按，偏巧按在衣襟上别着的缝衣针尖上。
“啊——！！！”一声凄厉尖叫刺破院子，针尖深深扎进掌心，她猛一挣，针头划开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