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么说，他心里清楚：这事基本没转圜余地。若非聋老太太跪着哭求半天，傻柱怕是直接吃官司了。
好歹保下一份差事，再脏再累，也比饿肚子强。
这年头，没单位罩着，连摆摊卖糖葫芦都得被轰走。厂里哪怕掏粪，好歹管一顿热乎饭，家里少张嘴吃饭，就是实打实的减负。
“啊？”秦淮茹一听，浑身发冷，脚底发虚！
掏粪比扫厕所更苦——那是真伸手进去抠！傻柱虽没被开除，但后厨的灶台，这辈子怕是再也摸不到了。更别提带饭接济贾家。
一个月十五块，干这活的，全是些缺钱的老头老太太。
这份差事，不止掉价，更是把人踩进泥里。
最要紧的是——贾家，断粮了！
她脸色忽青忽白，指甲掐进掌心。
一大爷又叹了口气，望向她：“你去看看傻柱吧，好歹是为你们贾家才摊上的事。”
心里却堵着一口气：要不是贾家死缠烂打，傻柱哪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秦淮茹脸上挤出一丝笑，僵硬得像糊了层浆：“我婆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去看傻柱，她非掀了房顶不可！改天，改天一定去！”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疾走。
她压根不想见傻柱，更不愿沾上半点关系——如今他名声臭得街知巷闻，谁靠近谁倒霉。
况且，跟个掏粪的扯上瓜葛？传出去，她还要不要脸面了？
聋老太太望着她背影，气得手抖：“白眼狼！我那傻孙子掏心掏肺供着贾家，换回来的是什么？”
越想越憋屈：贾家人精得很，有用时甜言蜜语，没用了立刻躲得比耗子还快！
太势利了！
再抬眼，瞧见远处楚峰家窗内灯光明亮，饭菜香气隐隐飘来，她心头泛酸——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敞亮。
反观那个被她当亲孙子疼的傻柱，一把年纪愣是拎不清，平日看着机灵，到头来，全被贾家当驴使唤！
一大爷摇头苦笑，满心疲惫。秦淮茹那点搪塞，他哪会看不出来？
“被婆婆发现”？真想去，哪会怕被撞见！
贾家，绝非良伴。傻柱，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一迈进家门，一大爷赶紧倒了杯凉茶，嗓子干得冒烟——为傻柱奔走这一整天，嘴皮子都磨薄了。
这时，一大妈凑近，压低声音：“你猜楚峰今儿晚上吃的啥？”
一大爷眼皮一耷拉，烦得直皱眉：“谁管他吃糠还是吃肉！”
楚峰吃啥，轮得到他操心？
一大妈不恼不急，慢悠悠接上话：“是豆腐，还是他自己磨浆点卤做出来的！”
“吃豆腐就吃豆腐呗，跟我……”
一大爷话刚出口，猛地卡住，眼珠子一瞪，惊得差点从门槛上滑下去：“他自己做的豆腐？！”
“还能有假？”一大妈斩钉截铁，顺手一指阎家院子方向，“前两天楚峰亲自送了两块去阎家，阎家那小丫头捧着豆腐满院跑，逢人就嚷‘楚叔叔做的豆腐！’，嗓门大得隔壁楼都听见了！”
一大爷易中海当场僵住，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端稳。
这年头，豆腐手艺可是压箱底的绝活，拿钱都买不来，更别说教人——谁肯把祖传的火候、点卤的力道、压包的时辰往外抖？
豆腐素来被叫作“植物肉”，这几年价钱翻着跟头涨，一门能养活三代的手艺！
楚峰居然会？！
易中海默默摸出半截焊条烟，在门墩上磕了磕，往檐下青砖一坐，深深吸了一大口，烟雾缭绕里，整个人彻底蔫了。
人比人真能气死人。傻柱和楚峰往一块儿一摆，一个像泥里打滚的耗子，一个似山巅踱步的鹰。
傻柱脾气拧，嘴上没把门的，三天两头捅娄子；
楚峰呢？脚踏实地，去年升车间副主任，工资单月月见涨，木工活儿熟得闭眼都能刨出直角，灶台上煎炒焖炖不输老师傅，前阵子钓鱼还被全厂封为“钓王”。
如今连豆腐都捏得出来——而傻柱，正蹲在粪池边等着领铁锹……
易中海一口烟憋在胸口，慢慢吐出来，抬手把烟屁股在鞋底碾灭，扭头对一大妈说：“往后咱家得铆足劲儿靠近楚峰，瞅准机会，让他点头答应养老。傻柱？先搁一边备着，当个退路。”
心里早凉透了：这傻柱办事太毛糙，这次准是惹了不该惹的人，才被人背后递了黑状。
再说，楚峰如今进了厂领导班子，穿的是干部服，戴的是厂徽，自己见了人家，真得规规矩矩喊一声“楚副主任”！
攀上这根高枝，只有好处，没有风险！
一大妈眼皮都没抬一下，早盼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