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照例往饭盒里塞菜，今儿专挑鸡块——还是从领导小灶里顺来的。普通工人哪能尝到这味儿？
以前他顶多夹点青菜，今儿不同：贾张氏受了委屈，他得哄！
再想到中午被杨厂长当众训斥、扣掉半个月工资，那股火苗就在胸腔里乱窜……
可每次提着肉上门，贾张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又觉得值！
一咬牙，干脆豁出去——多拿点！
他大摇大摆进了库房，拎出整只鸡。反正归他管，谁查得出来？
一边哼着小调剁肉，一边往饭盒里堆，油汪汪的鸡块垒得冒尖！
“就当补我亏空！”他咧嘴一笑，饭盒沉甸甸的，全是给贾张氏的心意。
想到她接过盒子时那抹甜笑，他心头一热，走路都带风。
傍晚收工，傻柱哼着曲儿晃出车间，心里美得很：你扣我钱，我捞你粮；你扣一分，我捞一两——细水长流，稳赚不赔！
正得意着，刚走到厂门口，几个保卫科的人突然从门廊后闪出，齐刷刷拦住去路。
傻柱一愣，心口猛地一跳：“干啥？”
对方面无表情：“有人举报你私带公物出厂，例行检查。”
他当场僵住，脸色刷白：“我跟你们科长熟得很，你们……”
话没说完，就被一声嗤笑打断：“钱科长昨儿就撤了。新来的孙科长姓孙，不认旧账。”
傻柱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旁边正收摊的一大爷瞧见，心头咯噔一下——傻柱偷带吃食的事，他可亲眼见过好几回！
这要是坐实了，轻则开除回家，重则送进去蹲几年——偷公粮，可是明晃晃的罪！
不远处的秦淮茹也急红了眼：傻柱若倒了，贾家往后靠谁？
“自己掏，还是我们帮你掏？”
保卫干事冷笑盯着他。
这人前两天刚调来，头回查傻柱就被老科长骂得狗血淋头；后来打饭还被克扣分量，早憋着一口气。今儿上头点了名，他抢着第一个冲来。
傻柱彻底慌了神，舌头打结：“你们……你们敢动我东西？我看谁敢！”
几人相视一眼，齐齐上前——
傻柱哪还顾得上体面，转身就想蹽，可刚抬脚，胳膊已被死死攥住！
几人僵持不下，傻柱膀大腰圆，保卫科几个小伙子一时竟近不了他的身。
楚峰眼皮一抬，指尖轻弹，一枚小石子“嗖”地破空而出，不偏不倚正中傻柱膝窝软筋。他膝盖一软，“扑通”跪倒，闷哼一声瘫在地上。
那只铁皮盒“哐当”摔开，油汪汪的鸡块滚得满地都是，酱汁糊了一片灰土。
全场哗然！
正是下班铃响、人潮涌出车间的当口，全是厂里老工人，见状眼珠子都红了。
骂声炸开——
“好你个傻柱，连鸡都敢偷！”
“平日打饭时克扣油水，谁顶撞他一句，回头就给你盛半勺汤！”
“公家的东西也敢下手？脸呢？”
“胆子肥过猪油渣了！”
有拍手叫好的，有啐唾沫解气的，也有愣在原地不敢信的……
可谁都清楚：傻柱这回彻底栽了！
这事捅到明面上，就是捅了马蜂窝——几百双眼睛盯着，谁敢捂盖子？
杨厂长闻讯冲来，一眼瞅见地上散落的鸡块，额角青筋直跳：“你心黑透了！厂里哪点亏待你？一只鸡都下得去手？以前还不知顺走了多少！”
他真气狠了。本以为顶多是顺几把青菜回去，谁知竟是整只鸡！
那年头，普通人家过年才舍得剁半只，傻柱倒好，一天一只，指不定早把食堂后厨当自家灶台了！
傻柱张着嘴想辩，可膝弯一阵钻心刺痛，话卡在喉咙里，只憋出几声嘶哑抽气。
杨厂长冷笑：“装什么哑巴？心虚了吧！”
脸色一沉，厉声道：“性质恶劣，立即停职，移交厂纪委彻查！”
人群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
一大爷硬着头皮往前凑：“厂长，傻柱兴许是头一回犯错……我跟他一个院住几十年，人不算坏，热心肠，怕是中间有啥误会，替他求个情。”
杨厂长目光如刀扫过去：“您也掺和进去了？”
一大爷脸霎时惨白，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就住一个院，想着说句话……”
他原指望自己干了三十年、八级钳工的资历能压点分量，结果话没落地，脸先被扇得生疼。
心里暗骂傻柱没出息，烂泥糊不上墙，白养他这么多年！
杨厂长嘴角一扯：“没掺和就好。”
扭头环视四周，声音压得更低却更瘆人：“今天谁再开口求情，一并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