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咬牙切齿琢磨怎么收拾楚峰，可连着几天去食堂，愣是没见着人影。想到贾张氏被气得睡不着，他恨得牙痒痒。
今儿终于撞见楚峰端着饭盒进来，早憋了一肚子坏水。
再一看——好家伙！他竟跟两个大姑娘挨着坐，有说有笑，热络得很！
一股酸气直冲天灵盖：凭什么他悄无声息就有人围着转？
越想越堵，嘴里咕哝：“装什么清高！在院里绷着脸充君子，到了厂里倒贴着女人转？那俩姑娘也是瞎了眼！”
火气一上来，新仇旧账全翻腾出来，他甩下围裙就冲出厨房，几步跨到楚峰跟前，嗓门拔得老高：
“楚峰！你违反厂规！私自带饭进食堂，一点集体观念都没有！别人吃得，你就吃不得？还整这些大鱼大肉，就知道图自己舒服！”
话一出口，他胸口一松，仿佛吐尽了这几日的浊气。
于海棠腾地站起身，柳眉倒竖：“你管得也太宽了吧？我们吃个饭，碍着你哪根筋了？别人带饭你咋不吭声？”
真够呛！原先还觉得傻柱人挺实在，说话做事都像那么回事，今儿可算看清了——嘴脸又臭又硬，活脱脱一坨搅屎棍！
傻柱却叉着腰，满脸得意：“我这就去找杨厂长告状！这种败坏厂风的害群之马，必须严查严办！厂里容不得铺张浪费的歪风邪气，你等着被收拾吧！”
丁秋楠和于海棠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错愕：告状？杨厂长刚还在隔壁桌跟他们一块儿尝楚峰做的红烧肉呢，连夸三遍“火候绝了”“酱汁入味”！
这……
楚峰仍慢条斯理扒拉着碗里的饭，筷子都没抬一下，压根没把傻柱当盘菜。
跳梁小丑罢了，光会耍嘴皮子。别说杨厂长压根不会搭理他，就算真出面，楚峰也稳如泰山——
第一，没铺张，没浪费，顿顿清清楚楚；
第二，花的是自己挣的血汗钱，想吃口热乎的、香一点的，天经地义；
第三，眼下厂里那几台老掉牙的轧机正卡在改造节骨眼上，图纸全攥他手里呢！杨厂长捧他还来不及，哪敢动他一根汗毛？
傻柱见楚峰不接话，心里直乐：怂了！果然怕了！
刚转过身——
杨厂长铁青着脸，就站在三步开外，目光像刀子似的钉在他背上！
原来方才那一幕，杨厂长全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他总算咂摸出味儿来了：楚峰不是挑食，是被人逼到墙角了！
那个跳出来指手画脚的，正是藏在食堂灶台后的“土霸王”——傻柱！
楚峰可是他亲自点名要重用的技术尖子，谁碰他，就是往他心口捅刀子！
本以为傻柱嘴甜手巧，为人还算敞亮，连厂领导都夸他“有眼力、懂分寸”，还琢磨着带他去市里汇报工作……
现在？呸！
杨厂长沉着脸问：“怎么回事？”
本想留一线余地——傻柱厨艺确实过硬，工人们也认他那口锅，能压一压就压一压，别闹大了。
傻柱却误以为杨厂长是冲楚峰来的，立马扑上前，唾沫星子乱飞：“杨厂长您来得正好！您瞅瞅这楚峰，成天自备饭菜，鱼肉不断，摆明了不守规矩、搞特殊化！这不是带坏厂风吗？您可得好好管管啊！”
说得义正辞严，仿佛自己扛着党旗在锄奸。
丁秋楠和于海棠悄悄交换了个眼神：这人怕不是真缺根弦？怪不得叫“傻柱”，一点不冤。
早围过来的食堂师傅、打饭大姐、帮厨小伙全竖着耳朵听着，没人吭声，但眼神里全是憋了好久的火气。
杨厂长脸色彻底沉下去：“你这规矩是从哪本《旧社会家法》里抄来的？别人带饭你也要管？非得吃你炒的才叫集体主义？你是资本家老爷，还是旧衙门师爷？还想拖着咱们厂往回走？”
傻柱当场僵住，脸唰地白了——这帽子太大，戴不起啊！真要是扣实了，蹲号子都可能！
杨厂长懒得再啰嗦：自己前脚刚啃完楚峰做的糖醋排骨，难不成还得把自己也处分了？
更别说楚峰如今是厂里擎天柱，动他？门儿都没有！
他一拍桌子，声音干脆利落：“傻柱借职务之便挑拨关系、破坏团结，罚扣半月工资，即日执行！”
人群“哗”一下炸开：
“好！杨厂长硬气！”
“早看他不顺眼了，走路都带响儿！”
“上次我多要半勺豆腐，他眼皮都不抬，直接给我刮平了！”
“这人专坑老实人，女同志打饭堆成山，男同志盛完碗底还漏风！”
“典型的小人嘴脸，活该栽跟头！”
七嘴八舌，全是积压多年的老账。
楚峰抬眼扫了傻柱一眼，低头继续吃饭，眼皮都没多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