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长长吁了口气，背过身去，指尖掐进掌心。
早知道那天不该为了护傻柱，当众驳楚峰的面子。如今想来，十个傻柱捆一块儿，也抵不上一个楚峰的分量！
要是真能攀上这棵大树，养老都不用愁了！
刘海中脸色一僵，刚才还在食堂门口笑话楚峰“毛都没长齐就想管人”，转头就被现实扇了一记响亮耳光。
人呐，最经不住熟人翻身。外乡人中彩票，他还能乐呵呵道声恭喜；可身边这小子，昨天还被他指着鼻子训话，今天却要仰着头喊“领导”——心里那股酸涩劲儿，直冲脑门。
他向来把“当干部”刻在骨子里，如今倒要对着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年轻人点头哈腰，光是想想，脊梁骨都发软。
易中海摇摇头，没再搭话，转身就走，工装后背印着一圈汗渍。
另一头，傻柱正颠着炒勺翻锅，听见广播手一抖，铁勺“哐啷”砸在灶台上。
“楚峰当副主任了？”他喃喃自语，像被雷劈中似的。
二十岁的副主任？以后怕不是要接杨厂长的班！
他还盘算着怎么让楚峰栽个跟头呢，结果自己先被甩开八条街——这几回交手，次次被反将一军，肚子里早烧着一把火。
徒弟马华探头问：“师傅，这楚峰就是前几天全厂点名表扬的那个吧？这也太神速了，才几天啊，就升官了！”
“升了又怎样？管不到咱厨房！”傻柱绷着脸吼回去，“少废话，赶紧切你的萝卜丝！”
马华撇撇嘴，心说：不就夸个人嘛，至于气成这样？
秦淮茹正拧螺丝的手突然停住，耳朵一竖，下意识掏了掏，生怕听岔了。
可四周全是“楚峰”“副主任”“五十多块工资”的议论声，她终于确信——不是幻听。
“这孩子，以后准是厂里的顶梁柱！”
“那是自然！年纪轻轻就坐上这个位子，升职还不是早晚的事？”
“听说是他修好了那台卡顿的老铣床，还调高了进给速度，当场就把车间主任看呆了，后来直接带他去见杨厂长！”
“十有八九，是杨厂长亲自定的！”
连隔壁车间的王婶都动了心思，打算把娘家侄女介绍给楚峰认识认识。
秦淮茹听着这些话，胸口像塞了团滚烫的棉花，又闷又胀，妒火直往眼眶里窜。
自家日子越过越紧巴，棒梗连炕都起不来，她天天掰着手指头算粮票；楚峰倒好，一个月五十多块，顶她两个月工资！
而且他才二十岁啊！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悔意如潮水般涌来——当初要是咬咬牙嫁过去，现在别人见她该喊一声“楚主任夫人”吧？不，说不定根本不用上班，光靠他工资就能把日子过得舒舒服服！
哪像现在，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做饭，忙完八小时还得赶回家生火、洗涮、缝补……活得像个陀螺，连喘口气都得挑空档！
想到这儿，她眼圈泛红，恨自己当年瞎了眼，一头扎进贾东旭那个无底洞；更恨楚峰——明明有本事，偏藏着掖着，害她错失良机！
若论相貌，楚峰俊朗挺拔，哪点比不上贾东旭？她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早把“嫌贫爱富、急着嫁人”这几个字忘得一干二净。
另一边，楚峰刚踏进车间大门，欢呼声就噼里啪啦炸响。
“恭喜啊，高升了！”
“以后得叫楚副主任喽！”
“当官了可不能忘了老弟兄！”
“常来车间转转，给咱们鼓鼓劲儿！”
……
人人脸上带笑，楚峰也笑着点头致意。
气氛热得能烫手。
跟在他身后的车间主任抬手一指众人，佯怒道：“行了行了，活儿干不完，都等着喝西北风？楚峰是榜样，你们自己争气，机会迟早轮到你头上！”
大伙儿哄然应声，手上动作立马利索起来，连呼吸都透着股劲儿。
楚峰默默看着，没吭声。他知道，这种热血劲儿，多数撑不过三天。嘴上喊得响亮，转身照样偷懒耍滑。所以，真正能往上走的，永远只是极少数人。
他这次回来，其实就为一件事——拿走自己那份盒饭。
当上副主任后，他已有了独立办公室。
不过他压根儿不愿碰食堂的饭菜，咸淡失衡、油水泛滥，嚼两口就反胃。
干脆折返回家拎盒饭。
大伙儿见了直打趣：“都坐上车间副主任的位子了，还稀罕一盒饭？”
楚峰没端半点架子，笑着回：“好不好吃，你们自己尝过没？”
众人立马想起前阵子他带去分食的酱焖鱼块，舌尖仿佛又泛起那股鲜香，不约而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