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车间主任喜得几乎跳起来，心道这回真是押中宝了！
就在这当口，一声惊叫猛地炸开！
大伙儿还沉在惊喜与震撼里，冷不防被旁边那声喊震得一愣。
车间主任心头猛沉，脸色唰地发白，以为又出岔子了！
赶紧扭头望去——
喊话那人正指着机器，手指都在抖：“这……这转速快得离谱！效率至少拔高了一成！”
众人齐刷刷转头，呼吸都顿住了。
只见那台机器嗡嗡运转，稳、顺、疾，再不见半点磕绊拖沓，像一头苏醒的豹子，筋骨舒展，势不可挡。
全场哑然。
一大爷和二大爷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彼此对上视线，心照不宣地一怔——这机器，是楚峰刚修好的啊！修完反倒跑得更欢了？这……
两人肚里翻腾着念头，可那想法太扎眼、太骇人，硬是咽了回去。
可胸膛里，早已惊涛拍岸！
车间主任一把攥住楚峰胳膊，声音发颤：“效率怎么还往上蹿？是你干的？”
满脸放光，眼里却满是难以置信的狐疑。
修机器，是手艺活；改机器，那是真功夫！没十年浸淫、没吃透原理，谁敢动一根螺丝？
楚峰神色从容，浅浅一笑：“嗯，这些年一直啃机械方面的书，尤其琢磨过几本外文资料，对厂里这些老伙计，心里早有些盘算。这次借着检修，顺手调了几处传动和配重，试了试，还真行。”
他清楚得很：路得一步步走。先让大伙儿信你，再让厂里捧你，最后才能甩开膀子干大事。
等“红星轧钢厂出了个自学成才的机械奇才”这话传开，连别的厂都要打听——到那时，他再甩出几项破天荒的新设计，谁也不会觉得突兀。
楚峰气定神闲，车间主任却激动得浑身打摆子，扑上来死死攥住楚峰的手，手心全是汗：“你真能改机器？！”
周围人全僵住了，目光钉在楚峰脸上——改良设备？那可是专家堆里的尖子、国家图纸上标红的名字！离他们太远，远得像隔着山海。
这年头，洋技术捂得紧，国内正缺的就是这种扎进铁疙瘩里还能掏出新活法的人！
楚峰点点头，抬手示意：“喏，眼前不就是？”
铁证如山，由不得人不信。
车间主任立马换了一张脸，眉开眼笑：“楚峰啊，你是真金不怕火炼！我张国栋这双眼睛，没看走眼！提拔你，值！”
边说边把楚峰的手往自己掌心里揉搓，那劲儿，活像摸着一块刚出土的温润古玉——还是他亲手刨出来的！
楚峰后颈一麻，倏地抽回手，转身在机器外壳上狠狠蹭了两下。
腻歪！一个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拿看他稀世珍宝的眼神盯他，还攥着他手不放——光是回想，鸡皮疙瘩就窜了一胳膊！
旁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胆子也太大了！当众甩脸子，还擦手？以后还想不想在厂里混了？
结果下一秒，脸就被啪啪扇肿了。
只见车间主任毫不在意，笑得眼角挤出褶子：“楚峰老弟，以后喊我张哥！刚才太失态，你多担待哈！”
楚峰斜睨他一眼，心知肚明——这是提前套近乎。真要是能改机器，楚峰迟早飞出红星轧钢厂，甚至飞出省！张国栋这是抢着当第一个伯乐。
楚峰只淡声道：“没事。”
话音未落，手又下意识往机器上抹了一把。
张国栋嘴角一抽，急急拽住他胳膊：“走！马上见厂长！”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人人瞠目。
今儿楚峰怕是要一飞冲天了——连杨厂长的门，都能直接迈进去！
原先只听说楚峰有前途，虚得很；今天，实打实了！
……
张国栋一路风风火火，把楚峰带进厂长办公室。
沿途文员们纷纷抬头，眼神直愣愣的。
等瞧见两人直奔厂长办公室，有人手里的钢笔都掉了！
小道消息，眨眼就在楼道里滚起了雪球。
厂长办公室内。
张国栋推门就闯，连敲门都忘了。
杨厂长眉头一拧，语气微沉：“小张，出什么事了？”
张国栋顾不上礼数，劈头就说：“厂长，我把宝贝给您扛来了！”
说完，咧嘴一指楚峰，满脸邀功。
他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哪腾得出空搭理普通工人？此刻心里那股火苗，早已烧到了嗓子眼。
车间主任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刻收起刚才的比划，赶紧接话：“他叫楚峰，钳工车间最年轻的三级钳工！关键是他真有本事——刚修机器时当场就改了传动结构，不光我亲眼所见，整个车间的老师傅都围在旁边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