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光是回想那股腥臊味就反胃，更别说楚峰家灶台上堆着的白面馒头、竹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鸡蛋——他们家年夜饭才舍得蒸两个！
秦淮茹也抢步上前，厉声责问：“哪有你这么吓唬孩子的？太过分了！”
这事若传出去，棒梗这辈子怕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哪个姑娘肯嫁个“见鬼就吐”的怂包？
围观街坊却炸了锅，七嘴八舌嚷开了：
“脸皮比城墙还厚！”
“鬼？睁眼说瞎话！咱们得讲科学！”
“这是硬往人家头上扣屎盆子啊！”
“……”
唾弃声此起彼伏。
也有几个嘀咕：莫非真有古怪？不然棒梗吃了屎，咋连荤素都尝不出？
面对狮子大开口，楚峰冷笑一声：“你们认准了，是我家闹鬼？还要我赔钱？”
六十一
贾家几人眼睛一亮，心口怦怦直跳——莫非楚峰真打算掏钱赔了？
围观的人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以为楚峰这是服软低头了！
唯有三大爷眉头一拧，心头雪亮：楚峰这人，骨头比钢还硬，哪会轻易弯腰？
楚峰却面不改色，只淡淡一句：“赔钱？可以。”
贾家人顿时眉开眼笑——一百块啊！够他们全家嚼用大半年了！
话音未落，他招手唤来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塞过去两张毛票：“去派出所报案，就说贾家在院里散播封建迷信，蛊惑小孩装神弄鬼！”
这话像块烧红的铁锭砸进油锅，人群“轰”地炸开！
搁这年头，报警可不是打个喷嚏那么简单——那是捅天的大事！消息眨眼就传遍胡同口、穿堂过院，四合院的名声立马得臭街！左邻右舍背地里戳脊梁骨，出门都得绕着走！
贾张氏平日横得能掀房顶，此刻脸白如纸，嘴唇直哆嗦。
真报了警，棒梗就得蹲局子，案底一辈子洗不掉，厂里连扫地的活儿都不会给他留！
秦淮茹也僵在原地，手脚发凉。
要是坐实了，一家子全得被揪上批斗台，当众挨唾沫星子，往后在院子里连门都不敢出！
“楚峰这一手，真够狠的！”
“谁说不是？可贾家自己把孩子惯成祸害，反倒赖上别人？”
“换你忍得住？再让步，人家怕是要踩着他脑门撒尿了！”
“……撒尿？呕——”
“……”
七嘴八舌间，贾家压力陡增。
往常大家念着他们穷，总帮腔几句；可这几回撞上楚峰，风向全变了——没人再替他们递话茬儿！
棒梗急得直蹦，脱口嚷道：“真有鬼……”
秦淮茹手快如电，“啪”一下死死捂住他嘴，指甲都掐进自己掌心！
她心里早犯嘀咕：哪儿来的鬼？八成是穷糊涂了才信邪！本想着讹点钱糊口，才硬着头皮来的……
可要真闹到派出所，那就是板上钉钉的诬告，理全没了！
更糟的是，她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馊臭味，直冲鼻腔——那味道从棒梗裤裆里钻出来，又酸又腥，熏得她胃里翻江倒海，眼前直发黑！
她立马抹起眼泪，嗓音发颤：“就算没鬼……人是在你屋里吓破胆的！你不担责，说不过去啊！”
自个儿先咬定“有鬼”，转头就卖惨，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果然，人群松动了：
“唉，事儿确实在楚峰屋里出的……”
“是得意思意思。”
“贾家也不容易，给个三瓜两枣得了。”
“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何苦较真？”
风向一偏，闲言碎语便裹着糖衣飞了过来。
楚峰冷笑一声——这群看戏的，刀没架脖子上，个个仁义道德张口就来。
掏的又不是他们的钱，自然说得比唱得好听，全是披着人皮的豺狗！
他霍然转身，声音如冰锥砸地：“要给？你们上啊！谁心疼贾家，现在就把钱掏出来！”
目光扫过一圈，刚才还嗡嗡嚷嚷的嘴，齐刷刷闭得严严实实。
嘴上喊得响，真叫掏钱？个个缩脖瞪眼，脚趾抠地！
楚峰嘴角一扯：“平日圣人模样端得稳，一提钱就集体失声？脸呢？”
“我请棒梗进屋偷东西了？一个个活了半辈子，黑白都分不清？”
“漂亮话张嘴就来？他翻我抽屉时，怎么没见你们替我说半句公道话？”
字字如鞭，抽得满场哑火。
他是真动了肝火——平时懒得搭理，可今儿实在咽不下这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