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猫在墙缝后，亲眼瞧见楚峰挂出那条咸鱼干，馋得喉结直滚，眼里闪着饿狼似的光。
他转身撒腿就跑，一头扎进贾家院门。
贾家院中，贾张氏正裹着旧棉袄晒太阳，贾东旭蹲在门槛上剔牙。
棒梗凑近，压着嗓子：“奶奶，爹！楚峰院里晾着条咸鱼，油亮亮的，我想悄悄拿回来……”
“呸！那丧门星，黑心肝的货！满肚子馊主意！”贾张氏一听楚峰俩字，脸立马拉得比驴还长，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恨意早已刻进骨头缝里！
“去！尽管去拿！”她手一挥，斩钉截铁，“他坑咱多少回了？回回占便宜，回回不吐骨头！院里就他没捐过一分钱，今儿一条咸鱼，权当收利息！”
旁边贾东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头咕咚一响。
咸鱼配糙米饭，香得能下三碗——往年冬天哪年不腌两条？可如今家里揭不开锅，连盐都省着使，哪还敢想那口鲜？
于是点头应道：“留神些，楚峰走啦？”
棒梗扬着眉毛，神气活现：“我亲眼瞅见他锁了院门去厂里了！”
“妥了！”
贾东旭和贾张氏母子俩齐刷刷盯住他，眼神里全是鼓劲儿的光。
棒梗心里立马踏实了，眼珠一转，滴溜乱转：“那我闪人了！”
话音未落，拔腿就往楚峰院里蹽。
这小子也机灵，专挑墙根、柴垛后头钻，绕开各家窗子和晾衣绳，悄没声儿就摸进了楚峰院子。
那条咸鱼就挂在屋檐下，离他鼻子不过半尺——咸香裹着微麻的辛气直往鼻腔里钻，口水当场就压不住了。
“嚯！香得邪乎！”
棒梗又惊又喜，他打小啃咸鱼，可从没见过这么勾魂的！
其实全赖楚峰手巧。如今腌咸货早不是老法子，网上扒拉扒拉就有全套方子，他本人又馋这一口，硬是翻书琢磨透了。
连花椒都细细焙过，趁日头最烈时撒在鱼身上——阳光一烘，麻香便丝丝缕缕渗进鱼肉里。
咬一口，舌尖先是一颤，跟着咸、鲜、香、麻四味齐涌，满嘴生津！
棒梗哪还忍得住？伸手一拽，整条咸鱼就被扯了下来！
他麻利塞进棉袄夹层里。腊月天裹得跟粽子似的，谁会多瞅一眼？
就这么堂而皇之晃回自家院门。
贾张氏和贾东旭立马凑上来，眼巴巴等着。
棒梗贼兮兮一掀衣襟，咸鱼赫然现身！
“哎哟——香得冲脑门儿！”
那股子霸道咸鲜味“噌”地散开，贾张氏当场愣住。
她腌了几十年咸鱼，刀法火候闭着眼都能来，可这香味——真没见过！
贾东旭也猛吸两下鼻子，脱口而出：“怪了！我这辈子就没闻过这么带劲儿的咸鱼味！”
屋里气氛一下活了，连空气都像在咽唾沫。
大伙儿心照不宣：这回偷得值！
贾张氏转身就捅灶膛，火苗“呼”地腾起，嘴里还不忘数落：“楚峰天天闷头嚼好东西，连个渣都不漏给咱，独吞上瘾是吧？今儿拿他鱼，活该！”
水烧滚了，她一把将咸鱼丢进锅里焯水。
等鱼身发软、浮盐褪尽，捞出来利落地片成寸段。
热油下锅，“滋啦”一声响，鱼块入锅翻腾，香气轰然炸开！
她颠勺、铲搅、收汁，动作干脆利落，比平日还上心——太香的东西，不敢糟蹋。
堂屋里躺着的贾东旭和棒梗早坐不住了，喉结上下滚动，唾沫直往下咽。
小当和小槐花也被香味勾得挪不动脚，踮着脚尖蹭进来，小脸仰得高高的，眼睛亮得发烫，巴巴望着锅。
好一会儿。
贾张氏端着一簸箕刚熥热的窝头，另托一盘油亮喷香的炒咸鱼，笑眯眯走出来。
贾东旭眼睛都直了，棒梗更是等不及，盘子刚挨着炕沿，“啪”地抓起一块塞进嘴里！
“绝了！”他眼珠子瞪圆，腮帮子鼓动，整个人像被香得飘了起来。
贾张氏也不客气，抄起一块就往嘴里送，嚼了两下，猛地睁大眼，边嚼边叹：“这狗东西……藏得够深啊！香得人想哭！”
嘴上骂得凶，手却快如闪电，生怕慢半拍就没了。
贾东旭也赶紧拈了一块，刚嚼两下就僵住了——以前吃的咸鱼？喂猫都嫌柴！
“楚峰这手艺……真不是盖的！”他忍不住拍腿叫绝。
嘴硬归嘴硬，可那鱼一入口，麻意轻跳，咸香缠绵，鲜得骨头缝都舒坦，实在没法昧着良心瞎说。
再想想他家灶上那些红烧鱼、爆炒螺蛳……贾东旭心里直抽抽，悔得肠子打结！
贾张氏点点头，头一回没呛声：“嗯，楚峰是有点门道。往后棒梗多往他院里溜达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