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秦淮茹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吓人，仿佛溺水的人突然抓住浮木，声音都在抖。
傻柱那点犹豫早飞到九霄云外，胸膛里滚着一股热流，直冲脑门。
“我何雨柱说过的话，哪个字打过折？”
他脚跟一跺，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像根扎进地里的铁桩子。
秦淮茹又哭又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上已忙不迭道：“傻柱，谢谢你！真亏了有你！”
傻柱这辈子都没见她这样软声细语过，脑袋顿时嗡嗡作响，嘴角咧到耳根，傻乐得合不拢嘴。
交完钱，他低头瞅了眼空瘪的钱包，心口像被剜了一刀；可一扭头，瞧见秦淮茹眉梢舒展、嘴角带笑，那点疼，眨眼就化了。
“楚峰这孙子真不是玩意儿！八成是故意坑咱吃的！”
傻柱逮着空就插一句，心里早把贾东旭踢出威胁名单——楚峰才是真钉子！秦淮茹的旧相好，如今混得风风光光，他怕两人旧火重燃，干脆提前泼脏水，踩一个、捧一个！
秦淮茹一听，眉头立刻拧成疙瘩，对楚峰的厌烦又深了一层。
其实她本就恨他——当年没帮过家里一星半点，还当众让她下不来台！
分手后更是翻脸不认人，连个正眼都不肯施舍，一年到头碰不上三句整话，冷得像块冻硬的馒头！
折腾到家已是深夜。
医生原想留院观察，可他们兜比脸还干净，只能咬紧牙关，互相搀扶着往回挪。
“楚峰准是存心整我们！平时就看咱们贾家不顺眼，这次专挑福寿螺下手！”
贾张氏一手按着肚子，一边龇着牙冷笑。
贾东旭瘫在小推车上，也气得直哼哼：“天天假惺惺显摆大方，要不是他撺掇，咱能吃那玩意儿？害得全家翻白眼！”
众人心里齐刷刷咒楚峰，却没人提一句“医药费”——在贾张氏眼里，傻柱的钱就是自家的，穷得揭不开锅还讲什么客气？该接济就得接济！
连句“谢”字，都吝啬得不肯吐出来。
傻柱倒不在意这些，只要秦淮茹眼角有了笑意，他就觉得值！
几人刚踏进院子，贾张氏就憋不住了——三十六块大洋啊！虽说傻柱掏了，可这钱，凭什么不能从楚峰那儿抠回来？
“走！上楚峰家讨说法去！”她嗓门一提，领头就往楚峰院门口冲。
砰！砰！砰！
“楚峰！开门！”贾张氏抡圆了胳膊，拳头砸得门板震天响。
屋里，楚峰被吵醒，听见那破锣嗓子，眼皮都没抬，只在黑暗里冷冷眯起眼。
真当他好拿捏？自己贪嘴吃了福寿螺，倒打一耙找上门来了？
“别装死！快滚出来！今儿不赔一百块，这事没完……”
门外的贾张氏当场扯开嗓子，嗓音尖利得像把生锈的锯子在刮铁皮。
院里顿时炸了锅！
贾张氏这声嚎，压根不是失态，是早算计好了——声音拔高三分，就是要招人、要围场、要拉帮手！
她铆足劲儿演苦主，就等着大伙儿一拥而上，把楚峰摁在地上踩。
“全怪楚峰！要不是他吃螺蛳，我们家能跑医院？白扔几十块不说，人还躺床上打摆子！医生亲口讲的，再拖两天命都悬……”
她越说越离谱，眼珠子直往上翻，活像家里人已咽了气，就差烧纸钱。
可话赶话间，众人也听明白了：小田螺无害，那黑黢黢、个头肥硕的福寿螺才真要命——寄生虫盘踞、毒素缠身，谁嚼谁倒霉！
真相落地，围观的人哄笑成片。
“贾张氏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嘴馋闯祸倒赖上别人？”
“笑岔气了，泼妇本妇！”
“自己瞎吃中毒，还倒打一耙？脸呢？”
“……”
私语如蜂群嗡嗡，却没人替楚峰出一句硬话。
全是抱着瓜子看戏的，事不关己，乐得添柴。
许大茂搂着娄晓娥趿拉着鞋就出来了——楚峰近来风头太盛，早把他膈应得睡不着觉。
巴不得楚峰栽个大跟头，摔得越响越好。
外头吵得脑仁疼，楚峰终于被逼得推门而出。
贾张氏一见他露面，眼睛唰地亮了，嘴角立刻翘起——以为他扛不住压力，乖乖掏钱来了！
“拿来！”她扬着下巴，手伸得笔直，指甲油都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红。
楚峰斜睨她一眼，冷不丁吼出一句：“我逼你吃了？我教你怎么吞的？”
声如惊雷，劈得贾张氏当场僵住，满院子看热闹的也齐刷刷哑了火。
谁也没见过楚峰发这么大的飙——自打搬进这院，他向来是温言慢语，连重话都吝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