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他看得明白：楚峰压根不怵傻柱，那股子稳劲儿，比当年轧钢厂老师傅还沉得住气。
贾家屋里，贾张氏唾沫横飞，把“楚峰钓鱼”这事儿翻来覆去讲了三遍。
贾东旭脸色发青，额角直跳。
当初就他喊得最响，拍着桌子断言楚峰会饿死街头；结果才几天，脸被打得噼啪作响！
更让他胸口发闷的是——这人怎么啥都会？
木工活利索得能修整院门，钳工证亮出来直接震住一帮老技工，今儿烧的菜香得人直咽口水，现在连钓鱼都玩得明明白白……
还有啥是他不会的？
各家灶台边、院门口、晾衣绳下，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琢磨怎么搭话套近乎，有人盘算着借个由头蹭顿饭，更多人心里悄悄掂量：这楚峰，以后怕是要改写四合院的规矩了。
楚峰这边刚炒完最后一勺酱爆螺蛳。
四合院吃饭向来赶早，他素来独来独往，饿了才开火，从不跟着钟点走。
红烧鱼要收汁，螺蛳得焖透，火候慢一点，滋味才厚实。时间自然拖得久些。
他却毫不在意——只要锅里香、碗里热，等再久也值！
这样的日子，他喜欢得紧。
掀开锅盖的一瞬——
香气“轰”地炸开，裹着酱香、鱼鲜、辣油与酒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自打盖上锅盖，他就再没揭过一次。
此刻热气腾腾扑面而来，勾得人喉头一紧。
他麻利盛盘、端上桌、倒满一小杯酒。
“嘶——”
吸溜一声，螺蛳入口，辣酱裹着弹牙螺肉直冲舌尖！
熟悉的味道，一下子撞回记忆里！
“香！”他咧嘴一笑，就是这个味儿！
夹一筷红烧鱼，鱼肉酥嫩，筷子稍一碰就散开，汤汁全浸透了肌理。
足足炖了半小时，连骨头缝里都渗着鲜！
再抿一口酒，温热的劲儿顺着喉咙一路烧到太阳穴。
这样的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
恍惚间，又回到从前街边小摊：冰啤酒碰杯，小龙虾堆成山，夜风一吹，满身烟火气。
“回头得寻摸几斤小龙虾试试！”
他舔了舔嘴角，正好郫县豆瓣酱还剩小半罐——正合用！
爆炒小龙虾可是下酒的扛鼎之选！
嘶——烫得直吸气！
楚峰左手捏着螺蛳尾巴，右手筷子一挑，红油裹着虾肉“啪”地弹进嘴里，嚼得满口生香；再夹一筷酥烂的红烧鱼，就着小半杯二锅头，“咕咚”一口咽下去。
吃得痛快，吃得过瘾！
忽然，他眼皮一抬，目光钉在窗外。
几个小脑袋挤在窗沿上——棒梗、小当、小槐花、阎解娣，一个个缩着脖子，踮着脚尖，鼻子都快贴到玻璃上了。
眼珠子直勾勾黏在桌上那盘油亮红艳的小龙虾上，小嘴微张，哈喇子在下巴尖儿上晃晃悠悠，眼看就要滴下来！
馋得眼圈发红，馋得喉结直滚，馋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楚峰不吭声，慢条斯理剥着壳，嗦着汁，该吃吃，该喝喝——想看？那就看个够！总不能捂着碗不让瞅吧？
孩子们喉头上下滑动，眼神亮得像点了灯，全是渴望。
阎解娣终于按捺不住。她家里常年不见荤腥，三大爷精打细算过日子，一家子清汤寡水，一年到头啃不上几回肉；就算偶尔有，也早被哥哥们抢光了。
这年头，女孩儿的碗里，向来是最后盛饭、最先见底的。
她小小身子挪过来，指甲掐进掌心，大眼睛怯生生眨着，声音细得像猫叫：“哥哥……能、能给我一个吗？”
楚峰抬眼，小姑娘睫毛扑闪，眼神躲闪，手指绞着衣角，一副随时要转身跑掉的模样。
他顿了顿，忽而一笑：“行。”
筷子一伸，挑了四只肥硕的，壳脆肉嫩，红油还往下滴。
阎解娣接过来，小嘴一张，“哧溜”吸进一只，鲜辣滚烫直冲舌尖——
“哇！香死了！”
眼睛瞬间弯成月牙，脸颊鼓鼓囊囊，小身子兴奋得一颤一颤，仿佛捧着的不是螺蛳，是整片银河掉进了她手心！
楚峰嘴角一扬，今天确实顺心，这丫头，懂事又灵巧，招人喜欢。
见她吃得两眼放光，其余孩子立马围拢上来，学着样儿，齐刷刷鞠了个小躬：“哥哥，给我们也尝一个！”
楚峰朗声笑开，一人分了三只，不多不少。
孩子们捧着往窗台边一蹲，吸溜声此起彼伏，辣得直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