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沿磕着门槛“哐当”一响，人影已拐出院门。
“这狗东西，我早晚让他栽在我手里！”傻柱咬牙切齿，眼底阴云翻涌。从小横着走惯了，偏在楚峰这儿回回吃瘪，恨意早腌透了骨头。
秦淮茹忙劝：“别莽撞，他如今是厂长跟前挂了号的人，动不得！”
傻柱心头一热，只觉女神贴心又懂事，眼里泛起光来。
秦淮茹却不动声色侧身半步，避开他伸来的手，眼底一闪而过的嫌恶快得抓不住——
她图的从来不是傻柱这个人，是那几块剩肉、半截咸鱼、一碗热汤。
家里几张嘴全靠傻柱下班顺回来的边角料吊着呢！
再说，她心里清楚，傻柱斗不过楚峰。如今的楚峰，像蒙了层雾，深不见底，让她既怕又好奇。
傻柱倒不在意被躲，反而觉得她这样更显清贵——守身如玉，才配做他傻柱这辈子捧在心尖上的人！
“淮茹，你信我！”他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这鱼啊，火候、刀工、腌法，缺一不可。别人炖出来是泔水，我一出手就是绝味！楚峰迟早求上门来——不送我两条，我宁可烂锅里，也不伸手！”
顿了顿，他咧嘴一笑：“到时候，头一条给你留着！”
秦淮茹眼睫轻颤，舌尖无意识舔过下唇，仿佛已尝到那口鲜香。
傻柱看得两眼发直，胸口像揣了只扑棱棱乱撞的雀儿，恨不得立刻把她拢进怀里揉碎了疼。
“秦淮茹！水呢？磨蹭啥？”屋里贾东旭嗓门炸开，带着股焦躁的哑。
她眉头一拧，飞快朝傻柱使了个眼色，转身往里走，边走边应：“早搁你床头了，凉了就再倒一杯！”
傻柱盯着紧闭的屋门，拳头慢慢攥紧，指节泛白——
贾东旭，怎么还不咽气？
刚踏进屋门，秦淮茹脊背一紧，寒意顺着后颈直往上窜。她猛地回头，正撞上贾东旭那双冷得发青的眼睛，像两口深井，黑沉沉地盯着她。
“咋了？”她嗓子发干，心口突突直跳。
“我问你！”贾东旭脖颈青筋一绷，声音压得又低又硬，“你跟傻柱，到底啥名堂？”
秦淮茹脑子一空，脱口就道：“啥名堂？不就是住对门的邻居嘛！”
她压根儿想不通，他哪根筋不对了，突然劈头盖脸来这一句。
贾东旭嘴角一扯，笑得比哭还瘆人：“邻居？我倒想问问，四合院里谁家邻居天天端着饭盒往我家钻？谁家邻居见了棒梗，比亲爹还上手抱？啊？”
秦淮茹胸口一闷——准是刚才楚峰当面呛傻柱那几句话，被他偷听了去。
委屈像滚烫的水，一下子涌到眼眶边！
她嗓音陡然拔高：“你胡吣啥？我和傻柱清清白白，你再瞎咧咧，我可真不认你这个男人了！”
贾东旭气得额角直跳：“清白不清白，是你一张嘴说了算？我早纳闷呢，傻柱图啥？图咱家灶台冷、孩子瘦？原来底下还藏着你这么个扫把星！”
话像刀子，一句句剜着心窝。
她和傻柱？真没半点瓜葛。不光没情分，连瞧他一眼都嫌腻歪——那眼神黏糊糊的，像苍蝇趴在脸上，叫人反胃。
要不是家里揭不开锅，她宁可饿着，也不愿朝他那儿多迈半步！
贾家屋里顿时炸了锅！
秦淮茹抹着泪争辩，贾东旭耳朵一捂，理都不带听的！
……
这边，楚峰回屋拎出一口粗陶缸，往里放了两条活蹦乱跳的鲫鱼，留一条晚上红烧。
傻柱暗地嘀咕：这小子怕是连鱼鳞都刮不利索。
他哪知道，红烧鱼这手艺，在几十年后，连小学生都能颠勺爆香！
楚峰麻利地给鱼划上菱形花刀，抹盐、拍姜、淋料酒，搁一边腌着。
转头就收拾螺蛳——这事最磨人。
他一手钳子咔嚓咔嚓，挨个剪掉螺尾；再丢进浓盐水里泡着，一遍遍换水，直到水清得照见人影。
接着备料：郫县豆瓣酱挖出红油亮亮的一坨，葱切段、姜拍松、蒜拍碎，八角茴香齐齐码好……
等全部弄妥，刚好十分钟过去。
鱼腌透了，螺蛳也吐净了泥沙。
开灶！
这年头厨房还是老式土灶，两口大铁锅，一根黑烟囱直通房顶。
楚峰塞一把干柴，火苗“呼”地腾起。他抄起锅刷，三下两下洗锅，倒油烧热。
油一冒青烟，姜丝“滋啦”扔进去，香味“腾”地蹿出来。
豆瓣酱下锅，红油翻滚，辣香扑鼻，整条胡同都像被勾住了魂。
接着鱼下锅——
“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