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安生过日子：做点小营生，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图个耳根清净。
当初秦淮茹嫌他穷，转身攀高枝，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后来秦京茹含羞表白，他也婉言谢绝。
他生得俊朗挺拔，被甩之后才明白，原来有人早把心捂热了许多年。
只是那时他心灰意冷，再不愿蹚感情浑水。
尤其秦淮茹一家，在他眼里就是沾身即溃的烂疮，躲都来不及，怎肯再走近半步？
“唉，可惜喽！”老人轻叹一声，目光黏在鱼身上，挪都挪不开。
话说到这份上，旁人再不好强求。
毕竟买卖讲究你情我愿，强按牛头喝水的事，谁也不好意思开口。
再说这年头，犯法的勾当，谁敢硬推着人干？
正满场叹息之际，楚峰忽然眼前一亮——
老人脚边那只旧竹篓里，满满当当全是青壳螺蛳，个个饱满圆润，壳缝里还冒着细泡。
“老叔，我拿两条鱼，换您这一篓螺蛳，您看成不？”
楚峰抬手指了指篓子，笑意清亮。
以物易物，明明白白，不沾票、不涉钱，谁来了也挑不出毛病。
哪怕红袖章杵在跟前，也只能拍拍他肩膀说一句：小伙子，脑子活！
老人身子明显一僵，眨眼间眉梢扬起，脱口而出：“换！必须换！”
螺蛳肉薄如纸，这年头寻常人家灶台上连酱油都稀罕，更别说八角桂皮这些香料了。对眼下这帮人来说，螺蛳压根算不上下饭的玩意儿——水煮出来寡淡无味，稍一火候不对，腥气直冲脑门。
他们就爱那股子浓烈劲儿：狗不理包子油汪汪地淌着汁，咬一口，肥膘在舌尖化开，油星子直往嘴角跑。
搁现在，那是顶顶勾人的硬菜；可往后几十年，早被嫌弃得没人碰了！
“可两条鱼……也太厚道了！我这不是白占你便宜？”
老人挠挠后脑勺，嗓音里全是实打实的过意不去。
那时节家家户户炒菜都抠着盐粒下锅，谁舍得往螺蛳里倒大把调料？嫌糟蹋东西！
大多只拿清水一烫，撒两粒粗盐，咕嘟几分钟就起锅——端上来一股子河泥混着铁锈的腥臊味，勉强塞进嘴里，也就图个垫肚子。
真要论吃法，十有八九是剁碎了拌鸡食、喂鸭子；
除非生来口味重，就馋那一口冲鼻子的鲜腥，否则谁愿咂摸这玩意儿？
“这事儿您甭管！”楚峰嘴角一翘，笑意清亮。
他既然开口要换，肚子里早盘好了门道！
昨晚上刚从系统那儿兑来一罐郫县豆瓣酱，红亮油润，香气霸道！
等会儿热锅下油，豆瓣爆得滋滋作响，再把螺蛳倒进去猛火爆炒——那股子咸鲜带辣的焦香，光是想想就让人舌底生津！
酱爆螺蛳，地道得很！
下酒绝配，三两杯落肚，话匣子都跟着敞开了！
上辈子这菜可是夏夜大排档的招牌，一到傍晚，整条街都是“嘶溜嘶溜”的吮吸声，隔着三条巷子都能听见！
“对了，您那桶也一并给我吧！”楚峰忽然想起自己空着手来的，鱼还在岸边扑腾甩尾呢。
没容器装，总不能一路拎着活蹦乱跳的鱼回家吧？
老人一听，乐得眯起眼，麻利把桶连螺蛳一并递过去——几分钱的竹编桶，哪比得上鱼肉实在？
尤其那条鲢鱼，雪白肚腩泛着银光，炖一锅奶白汤，鲜得能掉眉毛！
这回真是撞上好运了！
楚峰心里也熨帖，亏不亏的他压根没算过账。只要顺心，把十几条鱼全送人，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倒没想到，顺手捞来的螺蛳，竟成了意外之喜！
围观的人眼睛齐刷刷一亮：以物易物，多敞亮！
“别的东西，换不换？”有人试探着问。
楚峰朗声一笑：“成，我瞅瞅！”
接着又是一通热闹交换。有人住得近，转身就蹽回家翻出辣椒、蒜瓣、干花椒，还顺手捎来一小把小葱，逗得楚峰直摇头笑。
半晌收摊，他左右手各提一只桶：一只盛着三条活鱼加满桶螺蛳，另一只晃荡着几包辣椒面、几头紫皮蒜、一小块姜、两小包粗盐……
“嘿，这收获，够丰盛！”楚峰自个儿都忍不住咧嘴笑了。
心里头暖烘烘的——日子虽素净，却像刚出锅的烙饼，外脆里软，嚼着有滋味。
他提着两只桶，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这小伙子，实在！”
“可不是嘛！明摆着让着咱们这些老骨头！”
“沉得住气，钓上鱼也不见喜形于色，稳当！”
“眼瞅着钱堆在跟前，眼皮都不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