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没吭声，只静静望着楚峰，眼神里添了几分冷意。
楚峰懒得应和一大爷，转向主任，声音清亮：“主任，我不开玩笑。这次考核要是通不过，我自愿扣半个月工资，一分不找补。”
语气斩钉截铁，没留一点余地。
主任和一大爷一时哑然，真被震住了。
心里嘀咕：莫非这小子真藏着一手？
主任将信将疑：“行，那就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过楚峰，咱丑话说前头，考砸了，工资照扣！”
说完紧盯着楚峰的脸，见他神色如常，眼神笃定，心底那点犹豫终于松动。
起身带头，领着楚峰往三级钳工作业区走。
一大爷易中海立马跟上，他也想亲眼瞧瞧，这小伙子到底是不是真有那金刚钻。
几人穿过走廊，引得沿途工人纷纷驻足张望，交头接耳，不知出了什么大事。
三级钳工工位前。
一大爷易中海和车间主任站在原地，双眼睁得溜圆，怔怔望着眼前这一幕。
楚峰正稳稳站在三级钳工的操作台前，手起刀落，动作如行云流水，每一处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每一回进刀都精准得毫厘不差。
四周的工人全都停下手里的活儿，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惊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好一会儿，车间主任才缓过神来，脸上绽开又惊又喜的笑容，用力拍着楚峰后背：“成了！楚峰啊，好好干，将来厂里扛大梁的，准有你一份！”
话音未落，手掌已重重落在楚峰肩头，那力道里全是赞许和期许。
这年头评技术等级，没那么多弯弯绕——只要吃得下苦、手上见真章，升职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工人们立刻围拢过来，噼里啪啦鼓起掌，笑声、叫好声一下炸开了锅。
被人群簇拥着的楚峰，让一大爷心头猛一沉：“一个月连跳两级……”
他当年熬了三年才摸到三级门槛，可楚峰呢？简直像踩着风火轮往上蹿！这意味着，用不了多久，这小子就能稳稳压他一头！
更让他心口发紧的是，楚峰那套行云流水的活儿，哪像刚出徒的毛头小子？分明是四级钳工才有的老辣劲儿！
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悄然爬上来，还夹着点懊悔——当初贾家往楚峰身上泼脏水时，他若肯开口帮一句，往后养老靠山，说不定早有了。
“楚峰，从今天起，你就是正式的三级钳工，每月工资加五块！”
主任当场拍板，越看越顺眼，袖子一撸，又高声补了一句：“一个月连升两级，咱们轧钢厂建厂二十年，头一回！必须树典型、立标杆，全厂通报表扬！”
这话一出口，整个车间嗡地静了一瞬，随即哗然！
全厂通报？这是要把人捧成厂里的标杆啊！以后的路，怕是要一路敞亮到底！
“楚峰，恭喜恭喜！”
“这么年轻就顶上三级岗，回头摆酒可不能抠门啊！”
“全厂通报的人，将来当上技术科长，可得拉兄弟们一把！”
“……”
道贺声此起彼伏，楚峰一一含笑点头，不卑不亢，不显山不露水。
主任越看越舒坦——沉得住气，端得住架，好苗子啊！
一大爷易中海站在人群外，眼神幽深，嘴唇微动，却没吐出一个字。
……
轧钢厂食堂后厨。
傻柱瘫在木凳上，眉头拧成疙瘩。徒弟马华正低头剁菜，刀声笃笃响个不停，案板上堆满清翠的葱姜蒜。
他抬眼瞧见师傅脸色铁青，小声问：“师傅，谁惹您了？”
傻柱心里堵得慌——今儿特意跑楚峰家，想劝他给贾家打套新家具，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反被楚峰那股子沉稳劲儿震得不敢多言；秦淮茹托他的事也黄了，面子、里子全没捞着，气得牙根直痒。
刚张嘴想骂两句，头顶喇叭突然炸响：
“热烈祝贺钳工车间楚峰同志，一个月内连晋两级，荣升三级钳工！特此全厂通报表扬！望全体职工以楚峰同志为榜样，踏实肯干、精益求精，争做新时代技术尖兵！”
“热烈祝贺钳工车间楚峰同志，一个月内连晋两级，荣升三级钳工！特此全厂通报表扬！望全体职工以楚峰同志为榜样，踏实肯干、精益求精，争做新时代技术尖兵！”
“热烈祝贺钳工车间楚峰同志，一个月内连晋两级，荣升三级钳工！特此全厂通报表扬！望全体职工以楚峰同志为榜样，踏实肯干、精益求精，争做新时代技术尖兵！”
三遍广播响彻厂区，字字砸在傻柱耳膜上。
他整个人僵在那儿，脑子嗡嗡作响——楚峰？三级钳工？上个月不才刚提二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