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东朝的实力正盛,原本东朝叛乱仅仅是皇室中的一支叫做山阳王的后裔因为对小皇帝心怀不满而叛乱。
谁知道一年后山阳王的后裔死于西朝平叛,可叛乱却愈演愈烈,轰轰烈烈地开启了小皇帝的灭国之路。
那时候皇城因为东朝的渗透早就风雨飘摇,而先帝的几个皇子纷纷在封地,离皇城还远,更何况在先帝的刻意安排下,小皇帝和朝臣的忌惮下,几个皇子的处境堪忧,也根本拿不出什么力量来打败东朝叛乱。
就这样,直到东朝趟过了黄河,一路往皇城而来,而途径的丰州也就是七皇子的封地开始聚集人马阻击东朝叛军。
温远曾经无意中解救过从沛城而来的人,听他讲过当时的情况。丰州地大物博,是皇帝特意给心爱的小儿子七皇子挑中的封地,而离丰州不远的沛城则土地贫瘠,民户稀少。
东朝一路顺利过来,丰州是一处决定皇城命运的要塞。而沛城的五皇子宁盛劝不动七皇子宁盈,见丰州不想抵抗,只能使诈以宁盈的名义开启了对东朝的对敌,而这无疑将宁盈拉进了战火,让宁盈对他的愤怒到达了顶点。
宁盛的人马在与东朝的对敌中大获全胜,对外只说是丰州大捷。宁盈获取了名声,却担心这个秘密被揭穿,于是在曹京的建议下,决定给沛城一点教训,让他们臣服不许自作主张。
这就有了沛城十五日之围。
多年前在那个雨夜被温远救下的人除了那个他认出来的好似曾经五皇子的小太监,还有一个年纪更小的,那人可能是一直不相信他,所以一直带着一张面具,遮盖了真实容貌。
而温远只觉得这个一直端着的家伙年纪并不大,没准儿和自己差不多,于是等他伤好上一点,就带着他乔装改扮去外边喝酒作乐。
那人自称姓房,叫房成,温远称呼他为成兄。
那时候温远自己也是年轻气盛,虽说外边风雨飘摇的,可是他一直待在皇城内,并没见识过什么叫做家破人亡,一派天真。
一天喝醉了酒,和房成闲聊。
说起来他也曾经在宫中和先帝朝的诸位皇子皇孙们一起读过书说过话认识的。对于外界那时候盛赞的七皇子宁盈,温远的评价是:“指望不上。”
房成听见这话,愣了愣,问他:“为何指望不上,我在皇城内外听见好多人对宁盈寄予厚望,觉得他才是能够拯救旧河山的天命之人。”
房成的声音有些低,不知道是刻意压低装成年龄更大的模样,还是生来就是这样的。听在温远耳里,总觉得这个人十分冷静,语气中说不出的从容之感。好像困于皇城也好,沛城的诸多风雨也好都不能压垮他,有种和年纪不相称的成熟。
只是他说起宁盈是天命之人,温远听了就嗤笑:“他要是天命之人,证明天命要亡宁朝。”
这话说得就很不客气了。
房成道:“这话以后在外边别轻易说。”他想了想说道,“宁盈丰州的兵马很强盛,如果说哪里能够抵抗东朝的进攻,当下还只能靠丰州。如果你的话传出去,难保不会惹出什么祸端。”
温远哼道:“我就是个无名小卒,能招惹什么人。”
房成道:“我看你读过不少书,家里也没什么负担,就没想过干出什么事业来,或者出去闯荡一番。”
“家中有老父在,哪里都去不了。”温远回他。
其实他难道不想出门去游玩吗,可是外边在打仗,他爹温雨亭看得那么严,他在皇城怎么玩闹都可以,败家也没什么问题,只是一提出皇城,他爹就要发大脾气,好像他出了皇城就会闹出多大的乱子一样。
房成笑了笑:“你父亲的顾虑在理,在皇城还算安全,至少还能安稳个一两年。”
温远那会儿已经有了些醉意,只是嘟嘟囔囔了一些话。说着忽然想到了曾经的宫中好友,忍不住道:“要我说,如果真的有天命之人,五皇子倒是还有可能。”
他没注意到,当他说出‘五皇子’三个字的时候,对面的房成肩膀都僵住了,像是被人拿住了命脉的呆头鹅。
过了一会儿,房成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道:“是吗,怎么说?”
温远已经醉了,眼中发光,如果盯着细看,像是看见一条闪着粼粼波光的银河。他面色有些泛红,少年人的气息清冽,呼吸间都是清香的味道。房成和他对视,听见温远笑着道:“因为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他很努力。”虽说先生们都说他是个榆木疙瘩,可是温远觉得如果有人真的能从圣贤书中学到什么东西,首先肯定不是他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更不是宁盈那种心思浮动浅尝辄止的人,只能是宁盛这样,日夜手不释卷,想要参悟读懂的痴人。
“很踏实,”擦桌子会好好擦,走路会好好走,吃饭就是吃饭,交朋友就是交朋友,宁盛是个做什么都很认真的人,是个会要结果的人。
“很有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