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远从山坡上一路滚下来,脸上手臂上到处都是伤痕,他昏迷在地,不省人事。
曹京觉得这样反而省事了,他选的这个地方有一片沼泽地,如果把温远丢进去,神不知鬼不叫地就让温远消失了,这样死无对证,温家人只能自认倒霉,而且也不会有人联想到他的头上。
他拉着温远的脚腕往沼泽的方向拖,头顶却落下一块石头,要不是他躲得快就要被砸中了。
“哪个混蛋砸我?”曹京怒了。
这个地方会有什么人,他到底看没看见自己刚才对温远行凶的事情。
谁知道抬头一看,却是个意外的人——五皇子宁盛。
这个小书呆子平日里和他娘一样夹着尾巴做人,什么时候也敢这样出头了。再说了,看他三句话都说不囫囵的蠢样,还敢拿石头砸他,欠揍。
“放下他,”宁盛站在石头上,勉强和曹京平视。
曹京阴阳怪气:“五皇子不在房贵妃身边待着,跑到这里做什么。”意思是不在你妈妈身边喝奶,乱跑什么。
宁盛已经冲了过来,一脚踢在曹京拉住温远脚腕的手上:“我让你放开他。”
曹京吃痛,心里起了恶念。
他一把揪住宁盛的头发,把他提溜了起来。
“贱人生的贱种,你以为你是谁,还敢命令你曹爷爷。”
他本来就比宁盛年龄大,长得又快,足足比宁盛高出一个头去。这里四下无人,即使宁盛呼痛也根本不可能一时间跑过来人救他。而且宁盛又不受宠,他就算告状,曹家想必也有办法保下自己。
曹京一瞬间想想了很多,于是更加有恃无恐:“你想救温远,为什么,他给你什么好处了。”
宁盛却不呼痛,好像头皮都快要被扯掉的人不是他。他只是用发怒的眼神狠狠地瞪着曹京,并且用尽力气踢踹曹京。
曹京把他掼在地上;“五皇子,别说我不给你面子。滚一边去。”
他拖着温远还要走,宁盛忽然扑上来死命地咬住他的手。
虽说两人力气有差别,可是宁盛下了死力去咬,还是疼得曹京连连惨叫。他不再迟疑,一脚一脚地踢踹着宁盛的肚子,把他踢得干呕惨叫。
“贱种,贱种,我踢死你。”
说着还不解恨,拉起宁盛,狠狠地往宁盛胸前砸了两拳,打得宁盛喷出血来。
“滚。”曹京把破破烂烂的宁盛仍在一边,还去拉昏迷的温远。
却见宁盛又爬了过来,挡住了他。
“你没完了是吧,这个温远到底是你什么人,你这么护着他。你简直有病。”曹京想不明白这个平日里傻啦吧唧的宁盛到底为什么要和他对着干。
难道是为了正义?
可是宁盛是这样的人吗。
他扒拉开宁盛,又去踢踹他,这下宁盛呛咳了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呕出一口血。
宁盛说:“你想要害死他,先杀了我。”
曹京用脚踩上了宁盛的手指;“跟我放狠话,你去死吧。”
宁盛疼得嗷嗷惨叫,却就是不让曹京去动温远。
曹京可以杀了温远,可是他不能平白无故地把宁盛也杀了。皇帝那人脾气是好,对待曹皇后和曹家是宠爱有加,可是不代表死了一个皇子也无动于衷。
而有宁盛拼死相护,曹京再拖延下去就麻烦了。
“你以为我不敢把你们都杀了,”曹京吓唬他。
“你不敢,”宁盛说。
这是第一次,曹京对宁盛的看法有了变化,他从一个小屁孩脸上看到了一种七皇子身上远远没有的狠劲儿,也许还有别的,只是他没功夫细看。
宁盛说:“你现在走我不会告发你。”
曹京感觉被人戳中了心坎里,一时间竟然十分警惕。他甚至有种要把宁盛现在除掉可能更好的感觉,因为莫名地他觉得这个没人注意的五皇子可能是七皇子登基最大的威胁。
但是,只凭这个小屁孩和他那没落的母家。
曹京心想,多虑了。
既然他杀不了温远,又不能真的拿宁盛怎么样了。把皇子打了一顿还不会受处罚,曹京何乐不为。
呸了宁盛一口唾沫,告诫他不要妄想和七皇子争,然后整了整自己的箭袋回七皇子的营帐喝奶酒吃葡萄去了。
他不知道宁盛那副被他打得走都走不动的样子是怎么把温远带回去,只是听说五皇子遇见了野猪,险些丧命,后来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才能走动。宁盛确实自始至终没有提过他。
——
地牢内,温远听见曹京说完这段往事,沉默了。
曹京说:“你不信?”
温远不敢相信,当时竟然是宁盛拼死把他救下来的。宁盛那个时候在他的印象里就是个爱脸红的腼腆皇子。
刚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