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水榭内,宁盛已经屏退了众人,现在水榭里面只有他和温远两个人。

    温远望着那杯当着他的面加了料的茶水,再看见陛下那副完全没有任何掩盖的清澈眼神,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陛下一直都在试探他。

    温远觉得自己明白了,陛下一定是已经看出来自己和之前不一样了,但是为了防止自己还是误会他对自己图谋不轨,于是要小心地把过去经历过的事情重新拿出来再重演一遍,来试探自己到底是好了还是和从前一样。

    这样一想,眼前这被茶水算什么。

    温远在宁盛的目光下,率先端起茶杯,对宁盛说:“臣敬陛下。”

    说完,当着宁盛的面一饮而尽。

    这番举动简直比那说书的人口中的大侠还要侠客风范,喝茶喝出了先干为敬的气势,让宁盛本来准备好的话也堵了回去。

    他无奈地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温远心想,猜到了,陛下也喝了,说明这茶水确实没问题。看来刚才陛下就是在试探他,还好他机灵啊。

    宁盛看着已经开开心心地和他谈起莲花灯的温远,心里苦涩。

    这算是传达到了吗,温远明白他的意思了吗,可是看温远这副坦荡荡的模样,实在没有半分情愫在。

    宁盛心想,看来这次也失败了。

    还是要再明确一些告诉温远才行吧。

    ——

    太后的寝宫中,红玫公主带了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太后头上放着降温的巾帕,看见红玫走进殿中,连忙叫她:“你可算过来了。”

    红玫公主抬手让众人离开,自己走过去谈了谈母亲额头的温度,说道:“我接到娘的口信就来了,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她第一反应其实是以为太后生病和舅舅家的事情有关,比如房娴今日和威北侯世子订婚的事情。

    这事情舅舅房暧已经给她通过气了,房娴那丫头也跟她说了,实在和哥哥宁盛没缘分,不想强求皇后之位。

    她这样不为后位所动,反而赢得红玫不少好感。以往她只觉得舅舅家有那攀附权贵之嫌,不然也不会在上一代把太后送进宫里,现在看来舅妈梅家夫人的到来还改变了不少舅舅家以往的陋习,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只是房家和她都知道这件事一定会给太后沉重打击,所以明里暗里地都没人跟太后说一声,要是因为这个事情惹得太后生病了,红玫心里是愧疚的。毕竟她也没能及时给她娘通个气。

    “娘,都是我的错。”红玫软了声音说道。

    太后支起身子,气道:“好啊,你也知道这件事。你为什么不跟娘说?”太后觉得红玫竟然也知晓她哥哥宁盛爱慕今科探花温远的事情,竟然伙同他哥一起隐瞒,真是要气死她了。

    红玫说:“实在不想您生气。”舅舅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我,你们要合伙气死娘吗。我早就知道你和你哥哥一个鼻孔出气,何苦叫你过来。”说着,悲从中来,忍不住哭了起来。

    红玫公主反倒愣住了,怎么和哥哥牵扯上了:“我哥,我哥怎么了?”

    “你还想骗我,他和那个温远现在搞到一起了。高传禄都招了,说是打得火热,看来别说你娴儿表妹,就连任意一个贵女你哥也不可能纳入后宫了。”太后说道。

    红玫公主:“!”

    谁和谁,他哥和探花温远?

    且不说这两人到底是怎么牵扯上的,单说朝堂要是听说了这件事会产生的动荡,红玫就不敢想象。

    虽说前朝有过娶男皇后的先例,可那是昏君才会干出的事情。现在他哥得朝中拥戴,在这个时候闹出这种事情不是眼看着朝中动荡吗。

    “娘,你先别急,我去劝劝哥哥。”红玫公主说。

    她不相信,高传禄虽说不会撒谎,可是很多事情经过众人相传总会变了味道。红玫始终不相信他那个性冷淡的哥会喜欢上什么人,更别说会喜欢温远。这两个人怎么都不会是能睡到一起的人。

    “快去,一定要劝住他。”太后说。

    ——

    天色渐渐暗下来,温远喝了不少茶,这茶里大概是放了姜片,可能是喝完强身健体的那种,温远喝得浑身发汗。

    他走出水榭到了外边透透气,宁盛跟着他出来。

    温远说:“陛下这花灯我能带一盏回去吗?”

    宁盛颔首:“喜欢哪一盏?”

    水榭边有一条道可以通到水边,离水面只有半个手指的距离。温远走下去,挑一盏。

    临近落脚的石台有些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

    不过他离看中的那盏荷花灯已经非常靠近,温远于是伸直胳膊去够那盏花灯。差一点就够到了,他往湖边倾斜了一些,脚下一滑,差点溜进水里。

    宁盛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上来,我给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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