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传禄小心地窥探他表情,见宁盛脸上是说不上喜怒的淡淡神色,和前一阵儿那种明显的失魂落魄又不同,看了温探花的药还是起了效。
高传禄说:“奴婢该死。”
宁盛笑了一下:“你的心思朕猜也能猜个七七八八,跟朕说实话,你拿回来的药是治什么病症的。钟太医说朕的病状是什么?”
高传禄也支吾了起来。
宁盛叹了口气;“你们只当朕现在没有后宫就不懂感情吗,朕心里也有数了,你直说就是。”
高传禄只好说了钟太医的诊断:“陛下,钟太医说,您这种症状看着像是得了相,相”
自来皇帝尊严不可冒犯,就算是近臣,就算是高传禄这样的贴身跟随的人临到嘴头还是不敢说出来。
要知道帝王若为情所困,在史书记载中从未有过什么好下场的。
而若是臣子指出帝王为情所困,岂不是胡说八道,要杀头的。
宁盛补充道;“相什么,相思病是吧。”
高传禄恨不得把头埋在自己的胸前,原地化身一只缩头乌龟。
宁盛已经明白自己猜中了,相思病,他从看见温远忽然现身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就明白了。
平日里他搪塞过太后的语言在那一刻都显得很苍白。
什么为江山社稷,什么专注于政事,什么不动情,其实仅仅是因为他的内心早早就藏着一个人,时间太久了,久到他以为可以用君臣来为这种心事包裹起来,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有多在意温远对他的看法,他到现在才刚刚明白。
高传禄忐忑不安地等着宁盛发话,不知道陛下如何认同‘相思病’,又是否会真的告诉他这病的病根是谁。
宁盛说:“高传禄。”
“奴婢在。”高传禄忙应。
“此事就此作罢。朕没有病,更不会对谁起了相思之意。你所猜测的人选更是不存在,到此为止。”宁盛把桌上的《论语》合上了,放进了身后重重书堆中。
——
温家宅院
德才匆匆忙忙地迈进自家少爷的院子,看见温远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拿着点心,一只手拿着一卷书,看得正香。
“少爷,查到了。”德才说。
温远闻言坐了起来,放下了书和点心:“说说。”
“老爷近日除了去太平观修道没去别的地方,我去太平观问了问,说是那里最近来了观主的同门师兄,是个在南边很有名气的老道。可望气算命,知过往和未来,还能占卜吉凶。老爷由观主引荐,和那老道相谈甚欢。”
温远听了半天,急道:“说重点,《千山万雪图》”
“对对,是这样的。《千山万雪图》本来是收藏在拍卖行的,十来天之前吧,拍卖行进了小偷那幅画就失窃了。只是行主害怕外面议论就掩饰了消息,找了副赝品当镇行之宝。”
温远道;“你是说真的《千山万雪图》被偷走了,那怎么会到老爷手里,又被老爷送给了老编修。”
德才道;“您听我继续说。还是太平观的老道,他算出咱家老爷是《千山万雪图》的原主人,于是把这副捡来的画物归原主了。”
温远冷笑一声:“捡来的?他可真会捡。赶明儿我也出去捡去。”
德才说:“可不是说吗,老爷本来也不信的,可是那老道神了,不知道说中了什么秘密,竟然把老爷也说动了,真就信了他说的话。不过老爷也没白拿,太平观今年打算把后山翻盖,老爷给他捐了五万两金子,这才把画拿了回来。”
温远心里一想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那泰平观的老道估计是个江洋大盗,偷了画不好销赃,于是和太平观的观主勾结,得知他们温家曾经拥有过这画,现在又有万贯家财,于是瞄准了自家老爹想要做这些勾当。
至于自己那位爹,温远也明白,老爷子平日里看着这不在乎那不在乎的模样,实际上对他当年败家的事情还耿耿于怀,得了机会怎么可能不把传家宝赎回来,于是参与了销赃。
至于拍卖行什么时候能找到这幅画的真迹,还真不好说。
找到之后,因为已经转手了好几家,现在更是被老编修挂在翰林院,算是在皇宫内院供着,能不能要回去就悬了。
德才问;“少爷,您看要不要想办法跟那老道见一面。”
温远现在一头是翰林院的事情,一头还有他温氏商行的事情,着实是忙得脚不沾地。偶尔地功夫像现在躺在这里喝茶吃点心看书也是为了等德才的消息。
让他特意往太平观去一趟去会什么望气算命的老道,他还真的不想去。
温远对德才说:“你去报官吧,就说怀疑太平观的老道是盗匪,叫官府去跟他们周旋。”
这事情说来说去还是落在拍卖行失窃上,温远不打算亲自插手,还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