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乐偲靠在书页壁垒上，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指尖，他却像毫无知觉一样。
垂落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神情，只有那沙哑的、慢腾腾的声音，顺着烟雾一点点漫出来，像在讲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旧事。
“你问我还有没有得选？”他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化不开的、沉了十五年的冰碴子，“我从生下来，就没得选。”
“我是后巷里捡垃圾长大的野种，没爹没妈，连名字都没有。
饿了就翻垃圾桶里的烂菜叶，冷了就缩在下水道的管道里，被帮派的人当狗踢，被收尾人当靶子练手，能活过一天，都是赚的。”
他抬手，又点燃了一支烟，白色的烟雾再次模糊了他的脸，声音里的麻木淡了一丝，多了一点极淡的、早已死去的温柔。
“十五岁那年，我第一次遇到了能给我一口热饭的人。
是安抚科的一个前辈，女的，干了五年魔法少女，大家都叫她岚姐。
她把我从一群混混手里救出来，给我买了热包子，问我要不要跟她走，说能给我一个家，能让我保护别人。”
“她给我取了名字，叫乐偲。
她说，乐是快乐，偲是有才德，希望我能活得像个人，而不是阴沟里的老鼠。
她教我用魔法棒，教我怎么杀扭曲，教我怎么在都市里活下去。
出任务受伤了，她给我上药，晚上做噩梦了，她给我糖吃，我第一次杀扭曲吐得昏天黑地，她拍着我的背说，我们是英雄，是保护人的。”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活着。
我有了名字，有了家，有了想跟着走的人。
我信了她的话，信了我们是英雄，信了手里的魔法棒能保护人。”
烟燃了一半，灰烬落在他的蓬蓬裙上，他抬手掸掉，声音里的那点温柔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刺骨的冷。
“结果呢？她干了六年，魔法棒把她的情绪、她的信念、她对活着的所有期待，全吸干了。
一次A级任务里，她当着我的面，变成了我杀了无数次的扭曲。”
“她还有意识，抓着我的手，把魔法棒怼在她自己的心口，求我杀了她。
她说，小偲，别让我变成怪物，给我个痛快。”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指尖攥着烟的力度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我亲手杀了她，崩碎了她的心脏，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给我留的橘子糖，糖纸都被血浸透了。
而我杀了她的那一刻，手里的魔法棒亮得刺眼，它把我撕心裂肺的痛苦、绝望、恨，全吸进去了。
那时候我才知道，这破棒子，最喜欢吸的，就是这种情绪。”
“岚姐死了，我又成了一个人，可安抚科没给我沉湎的时间，我进了新的批次，127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全是刚签契约的新人。”
他抬眼，看向乐偲，死水般的眼瞳里，翻涌上来一丝早已死去的光。
“我们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一起在天台喝偷来的啤酒，一起在死人堆里互相挡刀。
我们约定，要一起活到契约结束，要一起离开安抚科，要在后巷开一家小面馆，再也不碰魔法棒，再也不杀扭曲。
他们喊我队长，喊我前辈，把后背交给我，信我能带着他们活下去。”
“那是我第二次，有了家人，我又信了，信我不是一个人，信我们能一起走出去。”
他的声音再次冷了下去，像寒冬里的冰湖，一点点冻住了所有的温度。
“结果呢？三年，只用了三年，127个人，一个个没了，有的被扭曲撕成了碎片，连全尸都留不下。
有的被魔法棒榨干了，变成了扭曲，死在了我的手上，有的受不了这种日子，自己了断了。”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在我面前死掉，看着合照上的脸，一个个被我用红笔划掉。
从最开始抱着他们的尸体哭到晕厥，到后来面无表情地亲手解决掉，再到后来，连他们的名字，我都快记不清了。”
“最后，127个人，就剩我一个，合照上只剩我一张脸，孤零零的。
而那根魔法棒，又一次吸光了我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执念，所有对同伴的在意。”
烟彻底燃尽了，他把烟蒂摁在崩裂的石质地面上，火星熄灭，只留下一点黑色的印记。
他的手垂在身侧，握着那根粉色的魔法棒，指尖微微发颤。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麻木地出任务，麻木地杀扭曲，麻木地等着自己变成怪物的那一天。
直到七年前，我在一次任务里，救了个小姑娘。”
“她才八岁，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