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lkuth抱着怀里的书走在前面，棕色的长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刚才那场争吵里翻涌的怒意已经收敛了大半，只剩下脊背绷得笔直的利落，还有藏在眼底没散去的沉郁。
她的脚步停在一面嵌满了战斗规则符文的石墙前，刚要开口讲解历史层，身后却传来了乐偲迟疑的声音。
“Malkuth女士，很抱歉。”乐偲的语气很克制，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没有半分打探隐私的冒犯，“我知道我不该多问，但刚才……我无意听到了你和馆长大人的争吵。
我实在有些好奇，你和她之间，到底结下了什么样的恩怨？还有你反复提到的光之种计划，究竟是什么？”
Malkuth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怀里的书被她下意识地攥得更紧，棕色的眼瞳里先是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被一层复杂的疲惫覆盖。
她看着乐偲，看了很久，久到乐偲都以为她会拒绝回答，她才忽然嗤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也是，你是凭空闯进来的外人，不知道这些过往也正常。”她转过身，靠在了冰冷的石墙上，怀里的书放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封，目光望向长廊尽头的黑暗，像是透过这片黑暗，看到了很多年前，那间永远笼罩在白光里的脑叶公司。
“要讲清楚我和安吉拉的恩怨，就得先从光之种计划，还有我是谁说起。”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了刚才的歇斯底里，却比任何愤怒的斥责都更沉重。
“你只知道我是历史层的司书，却不知道，在成为司书之前，我是脑叶公司控制部的Sephirah。
而在成为Sephirah之前，我叫伊莉亚，是光之种计划最初的核心研究员之一。”
乐偲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当“伊莉亚”这个名字说出口时，Malkuth的声音里，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刻在灵魂里的愧疚与自我否定。
“光之种计划，是我们穷尽一生去做的事。
它的核心，是用光之种驱散都市人类心里的绝望，完成对全人类心灵的治愈。
这座城市从骨子里就是烂的，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在每一个角落，人活着，就像泡在污水里，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而光之种，是我们能想到的，唯一能救这座城市的火种。”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但最开始，我对这个计划的宏大内核，根本就没有半分真正的理解。
我满脑子只有一件事——赎罪，还有证明自己。”
“伊莉亚太急于证明自己了。
她是计划发起者Ayin最忠实的追随者，她拼了命地想跟上他的脚步，想得到他的认可，不想被他当成一个只会搞砸一切的废物。
所以她在没有获得授权的情况下，擅自给自己注射了实验用的Cogito，想凭一己之力推进实验进度。”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可眼底的颤抖却骗不了人。
“最后，她在极度的痛苦里惨死，还连累了其他和她一起工作的研究员。
她到死，都在搞砸一切，都在辜负别人的信任。
这份愧疚，成了我作为Malkuth诞生时，刻在灵魂里的核心心结。”
“所以在核心抑制之前，我把光之种计划的每一个环节，都当成了对我的考核。
我偏执地追求极致的工作效率，严苛地压榨控制部的每一个员工，对工作失误零容忍，甚至会为了完成指标，无视员工的伤亡。
我拼命地迎合安吉拉的指令，满足主管的所有要求，把她的话当成金科玉律，只因为我坚信，只有完美地推进计划进度，我才能赎清伊莉亚犯下的错，才能证明我不是个只会搞砸一切的废物。”
她抬眼看向乐偲，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涩的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时候的我，甚至还傻乎乎地以为，安吉拉对我有关心，有善意。
我拼命地想做到她要求的一切，只为了换她一句肯定，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乐偲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那不是一朝一夕的恨意，是从最初的信任与追随，到最终彻底破碎的、血淋淋的反转。
“直到控制部的核心抑制，我才真正醒过来。”
Malkuth的语气渐渐变得坚定，眼底的自嘲与愧疚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过火的、沉稳的力量。
那是她在无数次自我否定里，终于找到的，属于自己的“昂首阔步的信念”。
“核心抑制的过程，就是我直面伊莉亚的过去，和那个一直活在自我否定里的自己，彻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