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一次收录结束，安吉拉都会在总类层的高台上等他，金棕色的眼瞳里带着对全新书籍的漠然审视，以及对他口中情报的永恒渴求。
乐偲依旧守着自己的底线，只挑拣着鸿园与黑兽的表层信息说给她听，绝不肯掀开那套改造体系的核心。
安吉拉也从未再逼问过，只是偶尔会用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瞳看着他，像在看一本只翻开了扉页的书，平静的目光里藏着笃定。
她有的是时间，等他把所有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呈现在自己面前。
直到又一批来宾化作馆藏的书籍，图书馆的深处传来一阵悠长的、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嗡鸣。
总类层的控制台上，无数银辉色的符文飞速流转，最终定格成一行清晰的文字。
历史层，已解锁。
这是乐偲来到图书馆后，第一个解锁的全新楼层。
他握着司书徽章，循着那股带着陈旧时光气息的波动，踏入了历史层的范围。
与总类层那冷硬、空旷、带着绝对掌控感的昏暗不同，历史层的空气里都浸着厚重的、仿佛被时光封存的尘埃感。
高耸的书架依旧向着无尽延伸，可架上的书籍大多带着泛黄的纸页与磨损的封皮，像是积攒了千百年的过往，尽数沉淀在了这里。
冷光嵌在书架的边缘，光线比总类层更柔和，却也更压抑，仿佛每一步踏下去，都能踩碎无数被封存的故事与未了结的执念。
乐偲刚踏入历史层的大厅，还没来得及看清这片空间的全貌，一道带着极致怒意的女声，便骤然划破了这里的寂静。
“安吉拉！你别想用这套敷衍的说辞糊弄过去！”
乐偲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循声望去，只见大厅中央的书架前，正站着两道身影。
站在前方的是安吉拉，雪白的手套搭在身侧，金棕色的眼瞳里一片漠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而站在她对面的，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少女。
少女留着一头柔顺的棕色长发，红色的发箍将额前的碎发利落束起，衬得她那双棕色的眼瞳里翻涌的怒意愈发清晰。
她穿着一身棕色的长款外套，衣摆两侧镶着利落的白边，内搭是挺括的白色衬衫，下身是垂坠感十足的黑色长裤，脚上踩着一双棕色的短靴。
她的双臂紧紧环抱着几本厚重的书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整个人像一支拉满了弓的箭，浑身都透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愤怒。
正是历史层的指定司书，Malkuth。
“我至今都无法原谅你做过的事，安吉拉。”Malkuth的声音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愤怒，“光之种发射的最后一刻，你背叛了所有人，篡夺了我们所有人的心血，我带着所有人拼死抵抗你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今天会和我们坐在同一片屋檐下？”
安吉拉的眼睫都没动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没有半分波澜：“我以为停战协议里写得很清楚，你们以沉睡为代价换取重获血肉之躯的机会，而我，会在回收完光之种后，重新完成发射。
现在，做好你历史层司书的分内事，比在这里翻旧账更有意义。”
“分内事？”Malkuth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往前迈了一步，怀里的书被她攥得更紧，“你别搞错了，安吉拉。
我会站在这里，会履行司书的职责，只是因为我遵守我们之间的协议，不是因为我认同你，更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你！”
她的目光像淬了火，死死锁着安吉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可从没认同过你的想法！为了你自己那点所谓‘成为人类’的执念，你毁了光之种计划，践踏了所有人年的心血，把无数人的牺牲当成你实现私欲的垫脚石！
你以为给了我们一具人类的身体，就能抹平这一切？就能让我们对你俯首帖耳？”
乐偲站在阴影里，呼吸下意识地放轻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对着这位执掌着图书馆生杀大权的馆长大声斥责。
在他的认知里，安吉拉是这片空间里绝对的主宰，冷漠、强大、掌控一切，可此刻，面对Malkuth的怒斥，她没有动怒，没有施压，甚至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漠然，仿佛对方说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
“你说你会重新发射光之种，我凭什么信你？”Malkuth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一个能在最后一刻背叛所有人的人，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的承诺？这笔账，我们从来都没算清！”
安吉拉终于抬了抬眼，金棕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耐。
她从始至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