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烟霾战争的重灾区，距离L巢重建区已有百里之遥，炮火几乎将整片居民区夷为平地，只剩下几栋勉强没塌的砖混楼歪歪斜斜地戳在灰蓝色的天幕下。
墙面上布满了弹孔与焦黑的灼烧痕迹，窗户玻璃早已尽数碎裂，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失明的眼睛，风穿过楼道，发出呜呜的回响，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异化体低嚎，在寂静的黄昏里格外渗人。
乐偲抬手压了压头上的旧毡帽，将脸上的认知阻碍面具又按了按，侧身避开了一块从头顶坠落的碎石，碎石砸在满是瓦砾的地面上，发出哗啦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楼道里荡开层层回音。
“今晚只能在这里歇脚了。”他回头看向身后的赫兹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前面的桥被炸断了，天黑之前赶不到下一个补给点，这栋楼的结构还算稳固，比露天扎营安全。”
赫兹尔缓步跟在他身后，深棕色的风衣下摆扫过满地的碎玻璃，却没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她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平光镜，深褐色的镜片反射着楼道里昏暗的光，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栋楼的结构，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都听乐家主的，毕竟，现在你可是我的主心骨。”
这话带着惯有的挑逗意味，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乐偲的耳廓。
但乐偲只是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往二楼走去：“我去检查一下房间，你在原地警戒。”
这已经是他们同行的第七天。
七天里，乐偲从一开始的刻意疏远、处处设防，到如今已经能平静地接受赫兹尔的同行，甚至在赶路时会下意识地留意她的位置。
他依旧摸不清这个女人的底细，依旧对她满是警惕，却也不得不承认，赫兹尔的存在，确实让这段危机四伏的路程轻松了不少。
她对都市废墟的熟悉程度远超他的想象，总能提前预判到风险，甚至在遭遇虫化残兵时，能以最利落的方式解决威胁，却从不多问他的计划，也从不多干涉他的决定，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边，时不时用几句漫不经心的挑逗，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乐此不疲。
二楼的房间大多已经塌了大半，乐偲挨个检查过去，最终在走廊尽头找到了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
房门是厚重的铁皮门，锁扣还完好，屋里没有太多瓦砾，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和一个掉了门的铁皮柜子，墙角堆着一些废弃的杂物，至少能遮风挡雨，也能挡住夜里游荡的异化体的视线。
他刚要转身叫赫兹尔过来，鼻尖却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气息。
不是烟霾的金属腥气，不是尘土的味道，而是极淡的、活人的呼吸气息，还混着一点血的铁锈味，微弱得几乎要被风里的异味盖过去。
乐偲的指尖瞬间扣住了腰间短刃的刀柄，身体瞬间绷紧，脚步放得极轻，缓缓朝着那个掉了门的铁皮柜子走过去。
气息就是从柜子里传出来的，很微弱，很急促，像受惊的小兽在拼命屏住呼吸，连心跳声都在微微发颤。
他站在柜子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柜门。
柜子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多岁的女孩，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沾满污渍和破洞的旧外套，几乎能把她整个人裹起来。
她有着深褐色的、近乎墨色的皮肤，一头乱糟糟的黑色长发像枯草一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亮的金色眼睛，像暗夜里燃着的两簇星火，此刻却盛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戒备，像被逼到绝境的幼兽，死死盯着拉开柜门的乐偲，小小的身体缩在柜子最里面，牙齿咬得紧紧的，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威胁性的呜咽声，哪怕浑身都在发抖，也依旧摆出了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乐偲看着她的样子，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短刃瞬间收了回去。
这孩子不知道在这废弃的楼里躲了多久，不知道饿了多少天，才瘦成了这副样子，眼里的恐惧，是被这吃人的都市硬生生逼出来的。
他缓缓蹲下身，和柜子里的小女孩保持着平视的距离，刻意放轻了声音，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生怕吓到这个受惊的小家伙：“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小女孩没有放松警惕，金色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他，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小小的手在身后摸索着，似乎在找什么能防身的东西，最终只摸到了一块碎玻璃，紧紧攥在了手里，指尖被划破了，渗出血珠，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乐偲看着她攥着碎玻璃的小手，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再往前凑，只是慢慢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块压缩饼干，还有一小瓶纯净水，轻轻放在了柜子门口的地面上，然后缓缓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我这里有吃的，还有水。”他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