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还不是时候。
她还没研究透这个少年，还没看够他各种各样的样子，还没弄清楚，自己对他这份莫名的执念，到底是源于研究者的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后半夜，轮到乐偲守夜。
火堆已经快要熄灭了，只剩下一点暗红的炭火，发出微弱的光。
办公楼外，偶尔传来远处异化体的嘶吼，被风卷着，消散在夜色里。
乐偲坐在窗边，手里握着短刃，目光警惕地扫过外面的黑暗，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松懈。
就在他凝神警戒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乐偲瞬间握紧短刃，猛地回头，却看到赫兹尔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身上还披着那件深棕色的风衣。
她的头发散了下来，长卷发垂在肩头，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利落，多了几分柔和。
“你怎么醒了？”乐偲松了口气，收起短刃，语气依旧带着警惕。
“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看你一个人守着，给你倒了杯热水。”赫兹尔把保温杯递到他面前，笑着说，“夜风冷，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别感冒了，史弥胤小姐要是知道，我把她宝贝弟弟照顾病了，怕是要找我算账。”
乐偲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保温杯。
杯身温热，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驱散了夜里的寒意。
他拧开杯盖，喝了一口热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让他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几分。
赫兹尔顺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和他一起靠着窗边，看着外面无边的黑暗。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乐偲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度。
“乐家主，你就这么怕我？”赫兹尔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不是怕你，是不信任你。”乐偲放下保温杯，语气平静，“你来历不明，能看穿我的伪装，知道鸿园的核心秘密，甚至连仙皇虫的事都知道，我不可能信任一个浑身是谜的人。”
“那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了解我，怎么样？”赫兹尔侧过头，看向他。
两人的脸离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面具下，那双干净的眼睛，像盛着夜里的星光。
乐偲的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赫兹尔伸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她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了他的全身。
“你看，你又紧张了。”赫兹尔低低地笑了起来，呼吸扫过他的脸颊，“乐家主，你到底在怕什么？怕我吃了你？还是怕你自己，会对我动心？”
“我没有。”乐偲立刻反驳，可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赫兹尔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渐渐深了，同时，心底那股占有欲，也达到了顶峰。
她忽然很想伸手，摸摸他的脸，想把他揽进怀里，想让他眼里，只映着自己一个人的样子。
她研究了他这么久，摸清了他的情绪，摸清了他的习惯，摸清了他的软肋，也在不知不觉中，把这个少年，刻进了自己的心里。
她想占有他，想让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无论是他的温柔，还是他的青涩，还是他的坚定，都只能给自己看。
可最终，她还是松开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往后退了一点，拉开了距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着说：“好了，不逗你了，我陪你守下半夜，你休息一会儿，不然明天没力气赶路。”
乐偲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天快亮的时候，两人再次踏上了路程。
晨雾笼罩着废弃的道路，能见度极低，风里带着烟霾残留的金属腥气，比往日更浓了几分。
乐偲走在前面，手里握着短刃，凝神警戒着周围的动静。
“小心点，这里有虫化残兵。”赫兹尔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是G公司战败后，被新公司抛弃的改造体，被烟霾污染了神智，攻击性很强。”
她话音刚落，晨雾里就猛地窜出了几道扭曲的身影。
那些人身上覆盖着斑驳的虫鳞，手臂已经异化成了镰刀状，眼瞳浑浊，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朝着两人猛扑过来，身上的异能波动混乱而狂暴。
乐偲瞬间反应过来，一把将赫兹尔拉到身后。
赫兹尔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看着他明明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却依旧挺直脊背，把她护得严严实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