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路程，两人依旧沉默地走着，只有风卷着沙砾的声响。
乐偲始终走在前面半步，刻意和赫兹尔保持着距离，可赫兹尔却总能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侧，时不时冒出一两句挑逗的话，看着他绷紧下颌、故作冷漠的样子，眼底的笑意便从未散去。
“乐家主，我听说，仙皇虫在你体内，和你血脉相连，是真的吗？”
临近黄昏的时候，赫兹尔忽然开口，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两人正穿过一片废弃的工厂区，钢筋混凝土的断壁残垣在夕阳下投下扭曲的影子，风穿过空旷的厂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亡魂的低泣。
乐偲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她，眼底满是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仙皇虫是鸿园最大的秘密，除了核心成员，没有外人知道它的存在，更别说它和乐偲血脉相连的事。
眼前这个女人，不仅知道婚约，知道他的伪装，现在连仙皇虫的事都一清二楚，这让他心里的警铃再次拉满。
“别紧张，我只是好奇。”赫兹尔笑着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夕阳的光落在她的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毕竟，能承载仙皇虫拥有自我的宿主，千年来也只有你一个。
我在想，仙皇虫是不是能让你感知到周围的恶意？那你现在，能感知到我对你没有恶意，对吧？”
她说着，微微俯下身，凑到了乐偲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和颈侧，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松烟墨香，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他的皮肤。
乐偲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却撞在了冰冷的混凝土断壁上，退无可退：“赫兹尔小姐，你过分了。”
“我只是在问问题而已，乐家主怎么反应这么大？”赫兹尔直起身，看着他耳尖通红、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心里的观测本上，又记下了一组数据。
近距离肢体接触，应激反应强烈，情绪波动阈值低，青涩感极强。
可与此同时，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她心底的占有欲也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开来。
她忽然很想伸手，想看看他会不会露出更无措的样子，想把这个样子的他，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仙皇虫的事，与你无关。”乐偲定了定神，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推开她往前走，脚步都快了几分，“天快黑了，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你要是不想被夜里出来的异化体撕碎，就跟上。”
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赫兹尔站在原地，低低地笑出了声。
镜片后的浅金色眼瞳里，满是玩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她发现，逗弄这个少年，比她过去十几年里做的任何一场实验，都要有趣得多。
当晚，两人在一间废弃的办公楼里过夜。
乐偲在一楼的大厅里生了一堆火，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驱散了夜里的寒意，也照亮了两人的脸。
乐偲坐在火堆的另一侧，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轻轻拨弄着火堆里的木炭，始终垂着眼，不看对面的赫兹尔。
赫兹尔就坐在他对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拿着一瓶纯净水，目光却始终落在他的脸上，一眨不眨，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的艺术品。
“乐家主，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说话？”赫兹尔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却又藏着几分玩味，“我还以为，经过这三天的同行，我们至少算是朋友了。”
“我们只是顺路而已，算不上朋友。”乐偲头也不抬，语气冷淡，“赫兹尔小姐，等到了J巢，我们就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
“那可不一定。”赫兹尔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水瓶，“说不定，到了J巢，我还有很多事，要找乐家主帮忙呢。
毕竟，你可是我妹妹名义上的未婚夫，也就是我的准妹夫，我不找你，找谁？”
“我早就说过，那婚约我不认。”乐偲猛地抬起头，看向她，语气坚定，“赫兹尔小姐，你不要再拿婚约说事了。”
“不认没关系啊，法律上，它依旧是有效的。”赫兹尔挑了挑眉，看着他恼怒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再说了，就算你不认，我妹妹认不认，还不一定呢。
万一她哪天想通了，拿着婚约去鸿园找你，你难道还能把她赶出去？”
乐偲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愤愤地别过头，继续拨弄火堆里的木炭，耳尖却又一次红了。
他发现，自己永远说不过这个女人，她总能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最让他无措的话，把他逼得节节败退。
看着他别扭的样子，赫兹尔的心底，那股占有欲又一次涌了上来。
她忽然很想知道，如果他知道，坐在他对面的，就是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