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兹尔小姐，这婚约是我父亲和你父亲当年私下定下的，我本人毫不知情，也绝不会认。”乐偲把婚约推了回去，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直接把话说死，“当年定下婚约的人，一个早已不知所踪，一个也已经和家族断了联系，这纸婚约，作不得数。
如果你是冲着违约金来的，我会按照合同上的违约金补偿的。”
可赫兹尔并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生气，反而挑了挑眉，把婚约收回了内袋，笑意更深了些：“乐家主别误会，我不是来逼婚的，我妹妹现在的处境，也没心思谈什么婚约。
我只是听说，你独自出来历练，要横穿数个巢区，最终目的地是J巢。
刚好，我也要去J巢办点私事，路线和你完全重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医药箱上，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诚恳：“都市里不太平，后巷的亡命收尾人、被新公司抛弃的改造残兵，到处都是危险。
我想跟着你一起走，路上互相有个照应。
顺便，也替我妹妹看看，她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她托付后半辈子。”
“不行。”乐偲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习惯独自行动，不方便带别人，我的路线不固定，路上要去的地方也多有风险，你跟着我，不仅会打乱我的计划，还可能把自己置于险地。”
他出来历练的初衷，就是独自面对都市的凶险，在绝境里打磨自己的实力，补上自身的短板。
身边多一个来路不明、还能轻易看穿他伪装的人，不仅会让他束手束脚，还会带来无数未知的风险。
更何况，这个女人和赫尔曼牵扯极深，赫尔曼身上藏着太多世界之翼的机密，哪怕战争结束，G公司覆灭，她依旧是各大势力追杀的目标，和她的姐姐扯上关系，无异于主动往火堆里跳。
可赫兹尔完全没把他的拒绝放在心上。
她弯腰拎起自己的旅行包，甩到肩上，对着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又裹着点漫不经心的玩笑意味：“乐家主，话别说得这么绝对，都市里的路，又不是鸿园开的，你能走，我自然也能走。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话音落下，她根本不等乐偲再反驳，转身就朝着前方的路口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方向精准地对着通往J巢的主干道，完全是一副“我跟定你了”的姿态，风衣的下摆被风扬起，扫过路边的落叶，没有半分犹豫。
乐偲坐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路线图，又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心里的无奈和警惕缠成了一团乱麻。
这个能轻易看穿他伪装的女人，绝对不是随口说说。
哪怕他现在绕路甩开她，她也有本事再找到他，与其被动地被她跟着，不如主动盯着她，摸清她的底细，弄清楚她的真实目的。
更何况，他心里始终憋着一个最在意的问题，她到底是怎么看穿这副面具的。
乐偲深吸一口气，合上医药箱背到肩上，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追上赫兹尔的时候，她正停在路口的自动售货机前，买了两瓶纯净水。
看到跟过来的乐偲，她笑着递了一瓶过来，瓶身还带着冰碴的凉意。
乐偲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问出了那个从一开始就盘桓在心里的问题：“你到底是怎么看穿我的伪装的？”
赫兹尔拧开自己手里的水瓶，喝了一口，深褐色的镜片后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风里的落叶，转瞬即逝。
她只是晃了晃手里的水瓶，对着乐偲笑了笑，语气含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乐家主，你只需要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说完，她转身继续往前走，亚麻色的长发被风扬起，脚步始终平稳，不快不慢，刚好和乐偲的步频契合，像是早就习惯了和他同行一样。
乐偲握着冰凉的水瓶，指尖微微收紧，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警惕更重了。
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透着秘密，每一句话都听起来真诚，却又处处留着余地，你永远猜不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知道，接下来的这段路，绝对不会像他之前计划的那样平静了。
夕阳彻底沉进了远处的楼宇之后，灰蓝色的天幕渐渐暗了下来，重建区的霓虹次第亮起，冰冷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乐偲走在赫兹尔的身侧，指尖始终按着腰间的短刃，目光时不时扫过身边的女人。
他不知道，这个自称赫尔曼姐姐的神秘女人，会给他的历练之路带来什么样的变数。
更不知道，身边这个看似温和无害的女人，就是当年在战区堡垒里，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手握G公司最强虫化兵器的赫尔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