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弥胤带着阿禾，将熬好的清心散与醒神药一碗碗分下去。
汤药入喉，刺骨的清凉压下了血液里翻涌的燥热，被药效冲昏了理智的姑娘们，一个个陆续清醒过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希斯克利夫。
她看着自己手里还攥着的血炎刀，又想起自己昨夜红着眼嘶吼着要抢主公、甚至挥刀拦着同伴的样子，脸瞬间爆红，从耳尖一直红到了脖颈。
她猛地把刀往鞘里一插，骂了一句连自己都听不清的脏话，根本不敢抬头看坐在主位上的乐偲，转身就撞开大门冲了出去，差点把迎面走来的护卫撞个趔趄。
紧随其后的是堂吉诃德。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昨夜举着骑士剑，喊着“保护家主”却又不受控制地往前冲的样子有多荒唐，脸颊烫得能煎鸡蛋，立刻站直身体，对着乐偲行了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骑士礼，声音洪亮却带着藏不住的窘迫：“家主！昨夜我惊扰了您的安宁，违背了骑士的准则，我愿领受任何责罚！”
说完不等乐偲开口，就红着脸转身快步离开，铠甲碰撞的声响都带着慌乱。
以实玛利指尖微微收紧。
她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条理，却掩不住耳尖的绯红，想起自己昨夜连坚守了十几年的规则都抛在脑后，甚至拦着浮士德不让她靠近乐偲的样子，喉结微微动了动，对着乐偲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抱歉，家主，昨夜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脚步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分。
李箱低着头站在角落，嘴里还在碎碎念着昨夜的推演失误，眼镜滑到了下颌都没察觉。
她想起自己抱着乐偲冲出议事厅，甚至算好了要和他生小马的概率，整个人都快冒烟了，连抬头看乐偲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对着主位的方向匆匆鞠了一躬，就抱着怀里的草稿本，快步溜出了前厅。
罗佳缩在最里面的柱子后面，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清醒之后，她才想起自己绑了乐偲，还趴在他耳边说了那么多羞人的话，甚至差点就做出了出格的事，委屈和羞耻瞬间缠在了一起。
她不敢看乐偲，趁着众人不注意，化作一道淡淡的蛇影，顺着窗沿溜了出去，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最窘迫的还是浮士德。
她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淡蓝色的眼瞳里满是愧疚与懊悔。
这场乱子全因她而起，若不是她偷偷拿走了催情药，若不是她粗心大意没放好药丸，根本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事，甚至差点让乐偲陷入难堪的境地。
她对着乐偲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笔直，声音都在发颤：“家主，对不起，全是我的错，您要罚要骂，我都认。”
乐偲刚要开口安抚，史弥胤就轻轻拍了拍浮士德的肩膀，叹了口气：“行了，药是我配的，我也有责任，先回房休息吧，一夜没睡，都熬坏了，后续的事，以后再说。”
浮士德咬了咬唇，又看了乐偲一眼，最终还是低着头，转身走出了前厅。
偌大的前厅里，很快就只剩下乐偲、史弥胤，还有缩在角落手足无措的辛克莱。
金发少女还没从昨夜的混乱里缓过神，看着一个个跑掉的前辈，更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只能攥着衣角，偷偷抬眼瞄一下乐偲，耳尖红红的。
“辛克莱，你也先去客房休息吧。”史弥胤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报道的事，等明天再说，一夜没睡，先好好歇歇。”
辛克莱如蒙大赦，连忙对着两人鞠了一躬，小声说了句“谢谢史小姐，谢谢家主”，就快步跑出了前厅，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被卷入什么混乱里。
前厅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姐弟两人。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乐偲坐在主位上，揉了揉发酸的眉心，一夜的混乱让他也有些疲惫，更别说还有满心的无奈与无措。
就在这时，史弥胤走上前，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语气平静：“跟我来，有话跟你说。”
乐偲愣了愣，还是跟着她站了起来。
史弥胤拉着他，穿过寂静的回廊，绕过巡逻的护卫，最终停在了丸药坊后院的僻静角落。
这里种着几株晚桂，夜风卷着淡淡的花香，四周没有半个人影，隐蔽又安静，连前厅的灯火都照不到这里。
史弥胤松开他的手，转过身看着他，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姐姐的操心与疲惫。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腕上还没消下去的红印。
那是昨夜罗佳用蛇臂勒出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又带着几分了然：“现在知道头疼了？”
乐偲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苦笑了一声，没说话。
他到现在都还有些恍惚，昨夜那些失控的场面，那些姑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