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喊出来的心意，像潮水一样在他脑子里打转。

    “我早就跟你说过，浮士德那丫头对你的心思，不止是主仆。”史弥胤抱着胳膊，看着他无奈道，“你倒好，从来没往心里去，不止是她，希斯克利夫眼里除了你就没别人，罗佳一看见你眼睛都亮了，李箱算来算去，所有的最优解都是围着你转，以实玛利的规则，也就对你能破例，堂吉诃德的骑士誓言，从来都只认你一个人。”

    她顿了顿，语气更重了些：“昨夜的事，看着是拿错了药闹出来的乱子，实则是她们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意，借着药效全爆发出来了。

    你以为没有这瓶药，就没事了？她们只是不敢说，不敢动，怕僭越，怕被你赶走，怕连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了。”

    乐偲的喉结动了动，心里涌上浓浓的愧疚。

    他一直忙着改革，忙着稳住鸿园的局面，忙着给她们自由与尊重，却从来没停下来，好好看过她们藏在眼底的心意，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温柔与照顾，会让她们陷得这么深。

    “姐，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来没想过要辜负谁，可到头来，好像让所有人都受了委屈。

    “我不是来怪你的。”史弥胤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语气软了下来，又叹了口气，“我是来提醒你，乐偲，你现在是鸿园的家主，你身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今天是她们几十个，明天说不定就有新的人进来。”

    “如果你不早点处理好这些姑娘们的感情，不把你的态度说清楚，以后这种日子，多的是。”她看着乐偲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这次是拿错了药，闹了一场乱子，幸好没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下次呢？下次说不定就有人借着别的由头，做出更出格的事。

    她们都是好姑娘，一颗心都扑在你身上，你不能一直这么装糊涂，既耽误了她们，也给自己惹麻烦。”

    夜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撩动了两人的衣摆。

    乐偲靠在冰冷的廊柱上，看着远处营房里零星亮着的灯火，那些灯火里，住着一个个把心放在他身上的姑娘。

    他心里五味杂陈，愧疚、茫然、无措，缠在一起，让他一向沉稳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史弥胤看着他茫然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了下来：“我知道你难，也知道你从来没想过这些事。

    但你总要想清楚，给她们一个准话，也给你自己一个交代。

    别辜负了她们的心意，也别委屈了自己。”

    说完，她没再多说，转身沿着回廊走了，留下乐偲一个人，站在寂静的夜色里，看着远处的灯火，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不散他心里的乱麻，而那些藏在灯火里的心意，还在等着他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