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冰凉顺着眉心瞬间席卷全身，像有无数根细针钻进了血管，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
乐偲的身体猛地僵直，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唯有那双被改造了多年的义眼，正爆发出越来越盛的金光，连眼尾都蔓延开细密的金色纹路。
“乐偲！”史弥胤疯了一样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金色屏障弹开，她眼睁睁看着那只仙皇虫彻底钻进了乐偲的眉心，看着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却连眼睛都无法闭上，只能死死盯着虚空，仿佛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殊死搏斗。
高台上的几十尊仙人彻底乱了阵脚。
那尊血肉古树般的仙人疯狂晃动着身后的枝桠，发出震耳的嘶吼：“疯了！仙皇虫竟然主动认主了！他一个连世家嫡系都不是的旁支小子，怎么敢承接始祖的意志！”
“他会被历代家主的意识撕碎的！”半人半机械的仙人机械眼疯狂闪烁，“仙皇虫里是千年的执念与意志，没有哪个宿主能在不放弃自我的情况下扛过去！他只会被彻底同化，变成一具只懂守规矩的空壳！”
而此刻的乐偲，早已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意识深海。
眼前不再是铁槛寺冰冷的正殿，而是一座比现实中大上百倍、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鸿园祖殿。
黑檀木梁柱直抵天穹，两侧立着无数尊看不清面容的虚影，从开天辟地的始祖家主，到刚刚卸任的上一任家主，千年来所有接过仙皇虫的掌权者，此刻都凝聚在这里，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压迫。
铺天盖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钻进他的脑海，疯狂地冲刷着他的意识：
“鸿园以世家为根，血脉为纲，你竟敢妄图打破千年规矩？”
“黑兽生来就是工具，是耗材，是鸿园立威的刀，你竟把工具当成家人？简直荒谬！”
“接下仙皇虫，便要舍弃小我，只为鸿园的繁荣献身！收起你那无用的温柔与心软，成为我们意志的延续！”
“放弃抵抗，融入我们，你将拥有千年的智慧，无上的权力，何必为了一群卑贱的改造人，与整个鸿园为敌？”
一句句话像重锤，狠狠砸在他的意识壁垒上。
无数画面顺着声音涌入他的脑海：是历代家主靠着黑兽的牺牲打下的基业，是靠着世家垄断稳住的千年秩序，是靠着掠夺与奴役换来的所谓繁荣。
他们试图用千年的“正确”，彻底覆盖他的认知，把他改造成又一个困在规矩里的傀儡。
剧痛顺着太阳穴炸开，乐偲的意识开始晃荡，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他仿佛看见自己坐上了家主的位置，变成了和铁槛寺里那些仙人一样的存在，困在冰冷的权力里，看着黑兽们被当成耗材送上战场，看着底层人被世家随意践踏，看着自己曾经坚守的一切，都在千年的意志里灰飞烟灭。
不。
不对。
他猛地咬住舌尖，剧痛让涣散的意识瞬间回笼。
无数碎片在他脑海里炸开：是浮士德哪怕兽化反噬，也死死挡在他身前，说“主公，我护着你”。
是希斯克利夫扛着致命的伤，笑着说“老子这条命，是你的”
是以实玛利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严谨的计算里，只为给他规划最安全的路。
是堂吉诃德把骑士的忠诚，完完全全给了他这个不被世家认可的主公……
是他亲眼见过，黑兽们被辔头控制时的绝望，被丸药侵蚀时的痛苦。
是他见过世家子弟随意打杀黑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是他见过鸿园的高墙之内，藏着多少吃人的规矩，多少见不得光的黑暗。
这些，才是他坚守的东西。
这些，才是他活着的意义。
“你们的繁荣，是沾着血的。”乐偲猛地抬起头，声音不大，却硬生生穿透了满殿的喧嚣，“你们的规矩，是吃人的，你们守了千年的基业，早就烂了根，你们却还抱着腐朽的壳，不肯睁眼看看外面的世界。”
满殿的虚影瞬间躁动起来，更汹涌的意志朝着他压过来，试图碾碎他的反抗：“放肆！你一个毛头小子，竟敢妄议千年祖制！”
“没有我们，哪来的鸿园？没有世家的规矩，鸿园早就被世界之翼吞得一干二净！”
乐偲没有退后半步。
他的目光越过无数躁动的虚影，落在了祖殿最深处，那座高高在上、空无一人的家主宝座上。
千年来，那是历任家主的位置，是仙皇虫意志的核心，是鸿园最高权力的象征。
从来只有被历代意志选中的人，才有资格坐上去，从来没有哪个宿主，敢在被洗脑的时刻，主动走向那个位置。
可乐偲动了。
他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