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立园的祖宅正殿，黑檀木梁柱直抵穹顶，雕着百兽朝凤的纹样，金漆在透过格窗的日光里泛着沉敛的光。
两列紫檀木座椅依次排开，五大家族的人分坐两侧，衣料摩挲的轻响、玉佩碰撞的脆声都压得极低，满殿都是近乎凝滞的庄重。
上座两侧的主位，分坐着孔、史两脉的核心。
左手边，孔家家主孔佑晋一身素色青衫，未戴冠，只以一根木簪束起长发，眉眼清正，指尖轻轻叩着膝头的书卷。
他是孔家本家近百年最受拥戴的家主，以“唯才是举”为旗，一心要革除鸿园世家垄断的积弊，哪怕得罪了王、薛两族的老派势力，也从未退让过半分。
此刻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最终落在了对面人群里，微微顿了顿。
对面，史弥胤端坐在主位上，一身素白织金长裙，白发松松挽在脑后，金瞳在日光里像融了淬过火的碎金，指尖捏着一枚乳白色的丸药，漫不经心地转着。
她身侧半步远，乐偲静静站着，一身月白长衫，腰间挂着孔家旁支的玉佩，脊背挺直，眉眼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他是孔家旁支仅存的独苗，是史弥胤最名正言顺的支撑，也是这场评选里，最让所有人意外的变数。
殿外，浮士德、希斯克利夫一行人按规矩守着，罗佳和24个巳蛇黑兽隐在廊柱的阴影里，气息沉稳，半步不乱。
贾家的家主坐在史弥胤下首，一身锦袍，眉眼间带着商人的精明，时不时侧过头和史弥胤低声说两句，姿态客气却疏离。
这场政治婚姻，本就是各取所需。
王家、薛家的老家主那一派的人坐在另一侧，脸色沉沉，看着孔佑晋的眼神里满是不满，却又碍于规矩，不好发作。
就在这时，殿后传来了拐杖触地的轻响。
满殿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站起身，垂首躬身，连呼吸都放轻了。
年迈的鸿园现任家主，被侍从搀扶着，一步步走上了正中的主位。
他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扫过殿内众人，带着千年世家沉淀下来的威严。
他坐定，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缓缓响起：
“鸿园立园千年，以药立根，以兽立威，以血脉立规矩。
今日家主评选，便是要选出能承继鸿园基业，带鸿园走下去的人。”
拐杖轻轻顿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满殿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今日第一场考核，不问家世，不问势力，不问人脉。”老家主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十位候选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要你们，依次展示你们对不老、不死、长生的答案。”
话音落下，满殿瞬间响起一片极轻的吸气声。
谁都知道，鸿园的根，就是对生命极限的探索。
从黑兽改造的辔头，到压制反噬、延长寿命的丸药，千年来，鸿园所有人争来斗去，最终求的，无非就是这六个字，不老、不死、长生。
可从来没有哪一届家主评选，会把这个问题，摆在第一场，摆在明面上，让所有人当众作答。
王家家主最先沉不住气，率先起身，对着上座躬身行礼，语气带着世家子弟的倨傲：“晚辈以为，不老者，以珍稀药材养身，以天材地宝固元，驻颜有术，岁月不侵，不死者，以黑兽兽核炼药，借异兽生命力补己身，伤可愈，体可健。
长生者，集鸿园所有资源于一身，掌丸药调配权，掌辔头控制权，寿数远超常人，便是长生。”
他话音落下，薛家老家主立刻起身附和：“王家家主所言极是，我薛家以为，血脉为根，纯正的世家血脉，本就带着长寿的禀赋，守住血脉传承，守住世家基业，便是守住了长生之道。”
贾家的家主跟着起身，笑得圆滑：“晚辈以为，长生之道，在合纵连横，整合五大家族的资源，互通有无，稳住鸿园在各巢的势力，钱权在手，资源在握，想要什么药材、什么技术得不到？自然能求仁得仁，得长生之道。”
几十位候选者依次说完，只剩孔佑晋和史弥胤二人。
老家主面无表情，指尖轻轻敲着扶手，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淡淡道：“下一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孔佑晋身上。
孔佑晋起身，对着上座深深一揖，再抬眼时，眼底满是坚定，声音清朗，传遍了整个大殿：
“晚辈以为，个体的不老，是虚妄，个体的不死，是执念，个体的长生，是镜花水月。”
一句话，让满殿哗然。
王、薛两家的家主瞬间变了脸色，厉声呵斥：“孔佑晋！你竟敢妄议鸿园千年根基！”
孔佑晋没理会他们的呵斥，只迎着老家主的目光，继续开口，字字铿锵：“鸿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