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已经沿着石板路走了快两个时辰，乐偲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从被怪物刺穿胸膛到现在，他几乎没好好吃过一顿饱饭，之前在伊织那里也只是简单的清粥小菜和药物，赶路的体力消耗让空腹感越来越强烈，肚子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咕噜声。
他的耳尖瞬间红了，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肚子，脚步又放慢了些，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街边的店铺。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身上根本分币没有，原本带的现金和物资，全都随着医疗箱一起丢在了废弃工厂里，此刻的他，连一碗最便宜的汤面都买不起。
这份窘迫没能瞒过身边的奥斯瓦尔德。
她蹦蹦跳跳的脚步停了下来，琥珀色的眼瞳转了转，落在乐偲泛红的耳尖和按在肚子上的手上，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顺着香气抬头，看向街边那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家庭饭店，玻璃门上贴着简单的菜单，里面隐约传来餐具碰撞的轻响，看起来不算奢华，却透着一股安稳的烟火气。
“走！”奥斯瓦尔德一把拉住乐偲的手腕，不由分说就朝着饭店走去，丸子头上的丝带随着动作晃来晃去。
“等等，奥斯瓦尔德，不用……”乐偲连忙拉住她，脸颊有点发烫，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窘迫，“我不饿，我们还是先赶路吧。”
“哎呀，别装啦，我都听见啦！”奥斯瓦尔德冲他挤了挤眼睛，笑得一脸狡黠，却没有半分取笑的意思，拉着他的手没松，“你都答应当我的头号专属观众了，我请我的观众吃顿饭怎么了？就当提前收的门票钱！再说了，你饿着肚子，怎么去办你的事啊？总不能让我的信仰饿肚子吧？”
她话说得理直气壮，连拒绝的余地都没给乐偲留，拽着他就推开了饭店的玻璃门。
暖融融的空气裹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乐偲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最终只能无奈地笑了笑，点头应了下来。
饭店里不算热闹，大多是附近事务所的收尾人和小公司的职员，都低着头沉默地快速扒着饭，没人交谈，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像这座都市里无数麻木奔忙的缩影。
奥斯瓦尔德选了靠窗的位置，大大咧咧地坐下，接过菜单就刷刷勾了一堆，全是甜口的焦糖炖蛋、奶油意面，还不忘给乐偲点了一份慢炖牛肉，连带着一大桶焦糖爆米花，活脱脱一副要把他喂饱的架势。
“你点太多了，吃不完的。”乐偲看着满满一页的勾选，无奈地开口。
“没事没事！吃不完可以打包路上吃！”奥斯瓦尔德摆了摆手，笑得一脸灿烂，“我跟你说，这家的焦糖炖蛋超好吃的！我之前在这条巷子里等你的时候，天天都来闻味儿，今天终于能吃一顿啦！”
乐偲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雀跃，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从离开鸿园到现在，他一路闯过炮火连天的烟霾区，被怪物刺穿胸膛，被不明不白的交易困住，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此刻坐在暖融融的饭店里，看着眼前笑得一脸灿烂的姑娘，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
可这份放松没能持续多久。
就在侍者把餐盘端上桌，奥斯瓦尔德刚拿起勺子挖了一口炖蛋的时候，对面的椅子突然被拉开了。
一个女人毫无预兆地坐了下来，没有半分打扰的歉意，也没有半句招呼。
她穿着一身熨帖到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灰色制服，领口别着一枚打磨得锃亮的黄铜齿轮徽章，一头耀眼的金发梳得整整齐齐，用发网固定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碧色的眼瞳。
她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光的玻璃，直直地、毫无避讳地落在乐偲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你谁啊？！我们没叫你一起坐！”奥斯瓦尔德瞬间放下了勺子，把乐偲往自己身后挡了挡，手里攥紧了泡泡机，琥珀色的眼瞳里满是警惕，像只炸毛的小兽。
可女人完全没理会她，仿佛她只是空气。
她微微颔首，对着乐偲做了个标准的致意礼，声音平稳清晰，没有半分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你们好，我叫艾琳。”
自我介绍简短得不能再简短，话音刚落，她的目光就再次牢牢锁在了乐偲身上，直截了当地开口：“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乐偲轻轻拉了拉挡在身前的奥斯瓦尔德，示意她别激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透着古怪的女人，心里的警惕再次提了起来，却还是保持着礼貌，平静地回答：“我叫乐偲。”
“乐偲”两个字刚出口，艾琳的眼瞳瞬间亮了。
那种平静的、克制的表象瞬间被打破，碧色的眼底翻涌上来近乎狂热的光，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整个人都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