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股顽固的、不容置疑的专注，仿佛眼前的世界里只剩下乐偲一个人。

    她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截了当地抛出了一个让乐偲完全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乐偲先生，请问，您对齿轮，有什么看法？”

    乐偲愣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个问题，眉头微微皱起，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艾琳却已经抢先一步开了口。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语气越来越激动，那种狂热的信仰感几乎要溢出来，可每一个字都逻辑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顽固：

    “在我看来，这个都市，就是一台巨大的、永不停歇的机器，而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台机器里的一枚齿轮。”

    “一枚单独的齿轮，哪怕打磨得再精密，齿纹再锋利，没有外力的驱动，它永远只能停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其他齿轮的精准咬合、互相配合，它连最基础的转动都无法完成，更别说构建出一套能稳定运转、足以对抗风雨的完善集体。”

    她的碧色眼瞳死死锁着乐偲，身体前倾得更厉害了，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像在宣读自己毕生的信仰：

    “仅仅依靠个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个人的执念，个人的温柔，个人的反抗，在都市这台巨大的机器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你以为你能护住想护的人，可你一个人的力量，挡不住翼的炮火，挡不住收尾人的刀，挡不住这个都市碾过来的车轮。”

    “只有无数枚齿轮精准咬合，接受统一的驱动，朝着同一个方向转动，把每一份微小的力量汇聚成洪流，才能真正对抗这个吃人的都市，才能真正守住你想守住的东西。

    这就是齿轮存在的意义，也是我们每一个人，存在的意义。”

    话音落下，饭店里依旧是一片餐具碰撞的死寂，只有艾琳狂热的呼吸声轻轻响着。

    她微微前倾着身体，死死盯着乐偲的眼睛，碧色的眼底满是近乎偏执的期待，仿佛乐偲接下来的回答，就能决定她整个信仰的存亡。

    奥斯瓦尔德皱着眉，把乐偲挡得更严实了，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乱七八糟的齿轮，莫名其妙”，可乐偲却看着眼前的艾琳，心里的疑惑和警惕，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伊织，奥斯瓦尔德，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艾琳。

    她们都像是早就认识他，都像是为他而来，都带着一套他完全陌生的、却又和他牢牢绑定的执念。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餐盘，又抬头看了看艾琳眼里狂热的光，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未来的自己，到底给他留下了一个多大的、他完全看不懂的谜团。

    （未来的乐偲：其实没那么复杂……就是……那啥……能先给我松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