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公里的路，四人走了将近一个时辰。
越靠近工厂，空气里的腐臭甜腥气就越重，可本该密集的枪声、畸变体的嘶吼、守军的喊杀声，却随着距离的拉近，一点点消失殆尽，最终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刮过破损厂房铁皮的呜咽声，还有隐约传来的、黏腻的蠕动声响，隔着厚重的水泥墙传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瓦伦希娜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帽檐下的右眼疯狂发烫，奥丁之眼的演算在脑海里飞速运转，可无数未来的碎片里，全是一片混沌的黑，只有铺天盖地的污染与死亡，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她的心脏猛地一沉，握着武士刀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不对劲。”她的声音压得极低，透过面罩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里面没有活人的气息，求援信号断了。”
萨尔瓦多脸上和煦的笑意淡了下去，背后的双手剑已经滑到了手中，指尖轻轻搭在剑柄上，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目光扫过围墙顶端断裂的电网，语气依旧平稳，却藏着十足的警戒：“围墙的防御工事全被融了，没有爆炸痕迹，是高浓度污染畸变体的腐蚀液，小心点，里面的东西，绝对不是普通的畸变体。”
罗兰单手转着手里的单手剑，吊儿郎当的样子收了大半，隔着面具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凝重：“不是吧？连奥丁之眼都算不明白？这玩意儿得有多邪门？”
瓦伦希娜没接话，只是对着三人打了个手势，率先翻身跃过了坍塌的围墙缺口。
乐偲紧随其后，指尖按在腰间的手枪上，医疗箱背在身前，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发状况。
萨尔瓦多和罗兰一左一右，守住了两侧的警戒位，脚步轻得像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废弃工厂的厂区里，一片狼藉。
拇指的防御工事被彻底摧毁，临时搭建的掩体被融成了一滩滩扭曲的废铁，子弹壳散落得到处都是，却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地上只有暗红色的血渍，还有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墨绿色的黏液到处都是，正冒着滋滋的白泡，把水泥地蚀出一个个深洞。
厂房的卷帘门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十几米宽的口子，里面漆黑一片，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甜腥气，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瓦伦希娜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一枚断裂的金质徽章上——那是拇指二老板的专属徽章，上面刻着家族的纹章，此刻已经被腐蚀得只剩半块，沾着暗红的血渍，孤零零地躺在黏液里。
她的呼吸瞬间乱了，一股极致的暴怒从心底翻涌上来，她咬着牙，握紧了手里的刀，一步步朝着厂房的大门走去。
乐偲想拉住她，却被她一把甩开，冰蓝色的左眼死死锁着漆黑的厂房内部，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四人穿过撕开的卷帘门，走进了厂房内部。
应急灯的线路早就被腐蚀断了，只有厂房顶端的破洞里，偶尔漏进来一点炮火的猩红微光，短暂照亮了整个空间。
就在光线落下的瞬间，四人全都僵在了原地。
厂房正中央，盘踞着一团巨大的、扭曲到极致的怪物。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主体是一团不断蠕动收缩的、泛着墨绿色油光的腐肉，像一滩活着的、不断生长的脓疮，几乎填满了大半个厂房。
腐肉上嵌着无数错位的、混乱的肢体——有的是拇指收尾人被生生扯下来的手臂，还死死攥着断成两截的步枪。
有的是反向弯折的人腿，骨节刺破了皮肤，露着惨白的骨头。
还有无数只大小不一的眼睛，有的浑浊发白，有的布满血丝，毫无规律地嵌在腐肉的每一处，甚至长在指尖、关节、断裂的钢筋上，正毫无章法地乱转着。
腐肉的缝隙里，不断渗出发泡的墨绿色黏液，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混着浓得化不开的腐臭、甜腥、还有机油与腐蚀物混合的刺鼻气味，直冲脑门。
更令人作呕的是，它的身体上还嵌着半融的机床、扭曲的钢筋、甚至还有整辆被同化的装甲车，无数张融合在一起的嘴分布在腐肉的每一处，有的在发出畸变体刺耳的嘶吼，有的在重复人类临死前的惨叫，有的在无意识地咀嚼着半融的残躯，整个身体随着呼吸不断收缩膨胀，每动一下，就有无数碎肉和黏液往下掉。
那是一种突破了人类认知极限的扭曲，是把生命、金属、污染、死亡揉烂了再强行捏在一起的、极致的恶心与亵渎，只看一眼，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生理性的不适瞬间冲上头顶。
“呕——”
一声压抑的呕吐声率先打破了死寂。
罗兰站在最后面，视线撞上那团蠕动的腐肉的瞬间，大脑直接一片空白，胃里的东西不受控制地往上涌，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吐了出来，全兜在了脸上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