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得像凝固沥青的黑雾裹着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能见度从两米骤降到不足半米，连身边人的轮廓都只剩个模糊的影子。
空气里的污染指数疯狂飙升，带着铁锈味的粉尘吸一口就呛得人喉咙发紧，乐偲提前把过滤面罩递到瓦伦希娜面前，指尖还带着药箱的微凉。
“戴上吧，烟霾浓度已经超标了，奥丁之眼的演算会消耗你的精神力，吸入过多污染会加重身体负担。”
瓦伦希娜哼了一声，别着脸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手却诚实地接过面罩扣在脸上，帽檐压得更低，遮住了右眼微微发烫的位置。
藏在眼罩下的奥丁之眼正在无声运转，无数未来的碎片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筛选、排除，把烟霾里潜藏的畸变体、陷阱、地雷区一一标注出来。
她的左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武士刀刀柄上，脚步放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生怕动作幅度过大扯到腹部的伤口。
“还有两公里。”她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带着点闷闷的沙哑，“前面烟霾更重，跟紧我，别乱走，奥丁之眼能预判到畸变体的动向，走错一步，咱俩都得喂了怪物。”
乐偲点点头，背上的医疗箱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指尖按在腰间的防身手枪上，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目光始终留意着她的脸色，生怕她逞强硬撑。
就在这时，瓦伦希娜突然停下脚步，左手猛地拔刀出鞘，雪亮的刀身在浓黑的烟霾里闪过一道冷光。
她一把按住乐偲的肩膀，把他死死护在身后，冰蓝色的左眼瞬间绷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十足的警戒：“站住，有动静，不是畸变体，是人。”
奥丁之眼的演算在脑海里疯狂跳动，无数种未来的可能性里，没有杀意，没有敌意，只有两个同样被困在烟霾里的、狼狈的身影。
几乎是同时，烟霾深处传来了对话声，隔着厚重的黑雾，听得不算真切，却足够清晰。
先是一个温和的男声，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平稳得像一潭静水：“罗兰，我说了，往这边走是错的，你的方向感从和大部队走散起，就没对过一次。”
紧接着是一个年轻的男声，吊儿郎当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风趣，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疲惫：“哎呀前辈，别这么较真嘛。
反正都迷路了，往哪走不是走？总比原地站着，等下被畸变体围上来啃成骨架强吧？再说了，要不是你非要救那个被困的收尾人，我们也不至于和大部队脱节啊。”
“职责所在。”温和的男声叹了口气，随即传来剑刃刮过碎石的轻响，“小心点，前面有动静，不是畸变体的气息。”
两道身影渐渐从浓黑的烟霾里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白发男人，眯着一双弯弯的笑眼，哪怕在这种绝境里，脸上也带着和煦平稳的笑意。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棕色收尾人制服，领口别着Zwei协会的徽章，背后背着一把细长的双手剑，剑鞘打磨得锃亮，周身没有半分戾气，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沉稳气场。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黑发年轻人，脸上戴着一副纯黑色的认知阻碍面具，遮住了整张脸，他手里转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单手剑，脚步有点晃，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可指尖握剑的力度却稳得惊人。
两人身上的制服都沾了尘土和血渍，抗污染面罩的边缘已经起了雾，显然已经在烟霾里绕了很久，状态算不上好，却依旧保持着十足的警戒。
看到持刀挡在前面的瓦伦希娜，白发男人停下了脚步，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微微颔首，对着两人行了个标准的礼节，语气依旧和煦平稳：“两位下午好，我是Zwei协会的收尾人，没有恶意，只是和大部队走散了，在这里迷了路，无意冒犯。”
“Zwei协会？”瓦伦希娜挑了挑眉，手里的刀却没有收回去，冰蓝色的左眼扫过两人腰间的徽章，确认不是伪造的，语气依旧带着指挥官的强势与警惕，“拇指战区指挥官，瓦伦希娜，你们事务所不是接了L巢的清剿委托吗？怎么会跑到这片交战区来？”
“说来惭愧。”白发男人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叫萨尔瓦多，这位是我刚认识不久的罗兰，我们原本跟着大部队清剿南侧的畸变体集群，没想到烟霾突然加重，信号全被屏蔽，为了救一个被困的平民，和大部队彻底走散了，在这片烟霾里绕了快三个小时，抗污染药剂也快见底了。”
叫罗兰的黑发年轻人往前凑了半步，单手搭在萨尔瓦多的肩膀上，隔着面具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笑意：“是啊，本来以为是个轻松的跑腿活，没想到进来就被困住了。
再绕下去，我们俩就得变成烟霾里畸变体的下午茶了。
说起来，两位这是要去哪啊？这种鬼地方，可不是随便逛的。”
乐偲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了瓦伦希娜的刀背，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他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