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希娜跟着卫兵走进前哨站的指挥室，酒红色的风衣下摆扫过满地的作战地图，靴底踩过散落的弹壳，动作间依旧带着拇指战区指挥官的张扬气场，只有扶着腰侧的指尖微微收紧，泄露了腹部伤口被扯动的刺痛。
指挥室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与机油味，四面墙壁上挂满了L巢边界的作战态势图，红蓝色的标记密密麻麻，标注着交战区的火力点与畸变体聚集区。
电台滋滋的电流声从未停歇，远处的炮火声隔着厚重的水泥墙传进来，闷得像沉雷，赫尔曼就站在最大的那张地图前，背对着门口，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肩章上的金色纹路在应急灯的冷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听见脚步声，赫尔曼缓缓转过身。
她的目光扫过瓦伦希娜苍白却依旧带着戾气的脸，扫过她缠着绷带的腹部，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找你过来，是有个消息，只告诉你一个人。”
瓦伦希娜挑了挑眉，叼着没点燃的雪茄，往旁边的金属桌沿上一靠，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语气带着惯有的不屑：“赫尔曼长官有话直说，别跟老子绕弯子，我没兴趣陪你们G公司玩什么权谋把戏。”
赫尔曼没在意她的挑衅，指尖在地图上的某一处点了点，那里距离前哨站只有三公里，标着一个小小的拇指徽章。
“西北方向，三公里外的废弃工厂，是你们拇指新建的临时隐蔽据点，两个小时前，被烟霾里涌出的高等级畸变体集群围了，至少二十只以上的高阶畸变体，还有数不清的污染体。”
瓦伦希娜的身体瞬间坐直了，冰蓝色的左眼猛地一缩，叼着雪茄的动作顿住了。
她太清楚这个据点了，这是她出事前，亲自和二老板敲定的备用据点，隐蔽性极强，里面不仅有充足的弹药和物资，还有她剩下的最后一批心腹。
“据点里，有你们拇指的二老板。”赫尔曼继续开口，语气依旧没有半分波澜，“求援信号被烟霾屏蔽了，只有我们前哨站的高频电台能接收到断断续续的信号，现在据点被彻底围死，撑不了三个小时。”
瓦伦希娜的指尖死死攥住了桌沿，指节捏得发白。
她的据点被毁，手下死光，在G公司的前哨站里寄人篱下，憋了半个月的火，在这一刻瞬间翻涌上来。
她太清楚了，只要能守住这个据点，救下二老板，她不仅能拿回自己的兵权，能洗刷之前据点被毁的耻辱，更能在拇指里彻底站稳脚跟，再也不是那个落难的、只能靠别人收留的光杆指挥官。
赫尔曼看着她眼里翻涌的戾气与野心，继续说道，字字都精准地戳在她的心上：“我不会给你一兵一卒，不会给你任何弹药、物资支援，甚至不会承认G公司和这件事有任何关系，我只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一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腰间别着的两柄武士刀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当然，如果你能凭自己的本事守住据点，救下你们的二老板，这份战功，会是钉在你身上的一枚勋章。
之前的狼狈、损失，在拇指总部那里，都会一笔勾销。”
话落，指挥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电台滋滋的电流声，还有远处连绵的炮火声，在空间里轻轻回荡。
瓦伦希娜突然笑了。
她把嘴里的雪茄拿下来，随手扔在地上，用靴底狠狠碾灭。
冰蓝色的左眼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势在必得的野心，还有被点燃的战意。
她下意识地抬了抬帽檐，指尖轻轻碰了碰右眼的位置，那里藏着她的遗物，“奥丁之眼”，能通过演算未来的无数种可能，预判敌人的所有动作，是她能在无数场厮杀里活下来、坐稳战区指挥官位置的最大依仗。
她的右手缓缓抚上腰间的武士刀刀柄，巴勒莫剑术刻在她的骨血里，哪怕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哪怕没有任何支援，哪怕对面是数不清的畸变体，她也没有半分畏惧。
“老子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瓦伦希娜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戾气，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抬眼看向赫尔曼，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就这点事，还用得着你特意把我叫过来？”
赫尔曼挑了挑眉，看着她：“你同意了？我提醒你，你的伤还没愈合，据点里的守军撑不了多久，你单枪匹马过去，存活率不到三成。”
“三成？足够了。”瓦伦希娜嗤笑一声，猛地站起身，动作间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疼得她闷哼一声，却依旧梗着脖子，没有半分示弱，“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次数，比你见过的战场都多，不就是几十只畸变体？老子一刀一个，全给它们剁成肉泥。”
她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寄人篱下的憋屈，最忍不了的就是自己的骄傲被碾碎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