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G公司前哨站返程的路，比来时更难走。
昨夜的炮火把整片街区炸成了断壁残垣，开裂的水泥地张着狰狞的口子，翻倒的车辆、扭曲的钢筋、还有散落的枪械与残肢，随处可见。
风里的硝烟味混着血锈气，还有烟霾特有的滞重感，吸一口就觉得胸口发闷，远处的交火声依旧连绵不绝，闷雷般的炸响时不时震得脚下的碎石簌簌发抖。
格里高尔走在最前面，身形压得极低，宽大的作战服融在阴影里，异化的右手藏在袖子里，指尖始终绷着，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她的脚步落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息，每走几步就会停下，确认安全后才会示意乐偲跟上。
乐偲跟在她身后，指尖按在腰间的药箱上，心里沉甸甸的。
往鸿园去的路被彻底封死的无力感，像一块浸了冰水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时不时回头望一眼烟霾深处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家，有等着他回去的人，可现在，他只能往反方向走。
刚拐过一处坍塌的便利店，格里高尔突然抬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整个人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
乐偲立刻屏住呼吸，停下了脚步。
风里除了硝烟与血的味道，还多了一丝浓郁的雪茄烟草气，混着新鲜的血腥味，从便利店歪倒的卷帘门后飘了出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声极轻的、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狠戾的枪栓拉动声，金属摩擦的脆响，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清晰。
格里高尔瞬间侧身，把乐偲死死挡在身后，藏在袖子里的右手破袖而出，黑亮厚重的甲虫甲壳覆盖了整只小臂，像一面坚不可摧的盾，横在两人身前。
她浅金色的眼瞳死死锁着卷帘门后的阴影，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出来。”
阴影里没有动静，只有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意的闷哼，随即，卷帘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一个女人靠在便利店斑驳的墙壁上，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穿着一身酒红色的长风衣，衣摆沾着尘土与已经发黑的血渍，金线镶边的领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却依旧掩不住骨子里的张扬与骄傲。
头上戴着同色系的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却挡不住那双冰蓝色的眼瞳，此刻正淬着冰，死死锁着他们，像一头受了伤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孤狼。
金色的长卷发从帽檐下滑落，垂在肩头，嘴里叼着一支熄灭的雪茄，哪怕脸色苍白得像纸，唇瓣毫无血色，也依旧维持着一身凌厉的气场。
腰间的黑色皮带上，别着一把雕花的造型怪异的转轮手枪，还有两柄收在鞘里的武器，刀鞘上的金色纹路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最刺眼的，是她腹部的贯穿伤，血已经浸透了厚重的风衣，顺着衣摆往下滴，在脚下的水泥地上积了一小滩暗红，她却像毫无知觉一般，左手死死按着伤口，右手举着转轮手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两人，没有半分偏移。
乐偲的目光落在她风衣领口的徽章上，金色的圆形徽章，中间刻着一个醒目的拇指纹路，是拇指帮派的标识。
再看她腰间配枪的制式、刀鞘上的军衔纹章，还有这身哪怕染了血也依旧精致的制服，他瞬间就明白了，眼前这个重伤的女人，是拇指的高层指挥官。
“你们是什么人？”女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失血过多的虚弱，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还有极致的警惕与狠戾，“R公司的狗？还是L巢的杂碎？”
她的手因为失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可枪口却依旧稳得惊人，冰蓝色的眼瞳里满是偏执的敌意，仿佛只要两人多说一句错话，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我们不是你的敌人。”乐偲按住了格里高尔紧绷的肩膀，往前站了半步，语气平稳，没有半分挑衅，“我们只是路过的行脚医，要去G公司的前哨站，没有恶意。”
“行脚医？”女人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信，冰蓝色的眼瞳扫过格里高尔异化的右臂，眼神更冷了，“G公司的虫化杂碎，也配叫行脚医？我看你们是来捡漏的收尾人，想趁老子受伤，捞一笔悬赏？”
她的情绪瞬间变得暴躁，手指扣在了扳机上，周身的气场瞬间绷紧，极致的骄傲与此刻重伤落魄的现实撞在一起，让她像一颗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格里高尔的甲壳瞬间绷紧，往前又挡了半步，冰冷的眼神死死锁着她手里的枪，只要她有半分异动，就能瞬间挡下所有子弹。
“你的伤再不处理，撑不过两个小时。”乐偲没有理会她的嘲讽，目光落在她不断渗血的腹部伤口上，语气依旧平稳，“贯穿伤伤到了脏器，失血过多，再拖下去，就算没人杀你，你也会失血而死，我们没有恶意，我可以帮你处理伤口。”
女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被人戳破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