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是防线换防的窗口期，可浓得像凝固墨汁的黑霾里，炮火声却比白日里更密。
猩红的光团在天边接连炸开，把断壁残垣的影子狠狠砸在焦黑的地面上，又转瞬被翻涌的烟霾吞噬。
风卷着碎石和硝烟的焦糊味刮过，带着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冷，还有烟霾特有的滞重感，吸一口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连指尖都跟着发麻。
格里高尔走在最前面，身形压得极低，宽大的作战服融在阴影里，几乎与废墟融为一体。
只有浅金色的眼瞳在黑暗里微微发亮，手里的手绘地图被她攥在掌心，边角早已磨得起了毛。
这是她重新规划的路线，避开了R公司主力驻防区，绕开了异化体聚集的地下废墟，是仅剩的、能通往鸿园的隐蔽便道。
乐偲跟在她身后，脚步放得极轻，指尖始终按在腰间的药箱上，贴身的口袋里还有那枚罗佳送的、刻着平安的玉佩。
风里的烟霾再浓，也压不住他心里翻涌的归心似箭，他已经能想象到，院门口那群姑娘们，正踮着脚往鸿园边界的方向望，等着他回去。
可刚拐过一片坍塌的居民楼，格里高尔突然抬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乐偲瞬间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顺着格里高尔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本该畅通的路口，被十几米高的碎石堆彻底堵死，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像扭曲的白骨。
碎石堆的边缘，闪烁着红外预警的红光，密密麻麻的反步兵雷，把两侧所有能绕路的缝隙都封得严严实实。
“这条路废了。”格里高尔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在地图上划掉了这条路线，“昨晚的炮火炸塌了整栋楼，雷区是新布的，过不去。”
两人没有多耽搁，立刻转身绕向第二条路。
废弃的地铁隧道入口。
这里原本是拾荒者往返边界的秘密通道，烟霾浓度低，也没有驻防部队。
可刚走到隧道口，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甜腥气就扑面而来，里面传来异化体此起彼伏的嘶吼，金属刮擦水泥地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隧道里撞出层层回音。
格里高尔按下手里的污染检测仪，屏幕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数值跳到了危险阈值的顶端，烟霾浓度超标五倍，里面至少盘踞着十几只畸变体。
“隧道也走不了。”她收起仪器，指尖又划掉了第二条路线，语气依旧平稳，却掩不住一丝沉重，“进去就是死路。”
天一点点往亮里走，烟霾非但没有散，反倒越来越浓。
两人从凌晨三点走到晨光微熹，把地图上所有能走的路线都试了个遍：跨江的便道被R公司兔子小队的火力网牢牢锁住，重型火力架在江对岸，红外扫描仪扫过每一寸水面，连水下都布了声呐。
最偏僻的输水管道，被交战的流弹炸塌了中段，碎石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就连只有当地拾荒者才知道的、翻过山岭的小路，也被推进的装甲部队碾成了火海，炮火连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最终，两人站在一处最高的断壁顶端，望着远处的地平线。
原本的边界缓冲带，此刻已经成了主战场。
R公司的装甲集群和L公司的防御工事死死咬在一起，炮火连成了一片翻涌的火海，把整个天边都烧得通红。
进攻方在往前推进，防守方为了阻滞攻势，炸断了所有桥梁、隧道、便道，把整个边界变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封锁线。
没有任何能穿插过去的缝隙，没有任何能绕回鸿园的路。
浓黑的烟霾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彻底挡住了回家的方向，连一点轮廓都看不见。
乐偲站在风里，手里的地图早已被攥得皱巴巴的，上面所有的路线都被划上了密密麻麻的叉号，像一道道死死封死的门。
他的指尖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僵，目光死死盯着烟霾后面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家，有等着他回去的人。
他仿佛能看见浮士德每天站在院门口，雪白的兔耳竖着，望眼欲穿地等着他的身影。
能看见希斯克利夫练刀时，总会下意识地瞟向院门，嘴硬却藏不住担忧。
能看见罗佳靠在樱树上，手里摩挲着那枚和他同款的玉佩，紫瞳里满是不安。
他答应过她们，很快就回去的。
格里高尔站在他身侧，藏在袖子里的右手轻轻攥了攥。
小臂上添了新的划痕，是刚才探路时被碎石划的，渗出来的血已经半干，她却像毫无知觉。
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把冰冷的现实摊在了两人面前：“所有能回去的路，都被彻底封死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战线已经全面咬合，没有缓冲带了，就算等到下一个窗口期，也不会有能通行的路线，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