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生！”

    这话一出，罗佳的紫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转瞬即逝。

    她太清楚被异化反噬的滋味了，像有无数条蛇在啃食她的骨头，五脏六腑都像被火烧一样，那种痛，能把人逼疯。

    可她脸上的笑却没散，反而更灿烂了，对着王景明讨好地弯了弯腰，语气软得像棉花：“别呀少爷，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绝不含糊。

    您就别把我扔回去了，那儿的饭可难吃了，哪有少爷您这儿的桂花糕好吃呀。”

    她说得轻松俏皮，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一句玩笑，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王景明看着她这副服软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终于散了一点，却依旧嫌恶地一把把她推开，她踉跄着摔在地上，撞在满地的瓷片上，后背又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滚！给老子滚出去！”王景明指着房门，厉声骂道，“看见你就烦！再敢多嘴多舌，老子现在就把你扔去喂异兽！”

    “是是是，我这就滚，这就滚。”罗佳立刻撑着地面爬起来，对着王景明行了个歪歪扭扭的礼，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一瘸一拐地朝着门口退去，“少爷您早点歇着，我明早一早就来给您收拾干净，保证您醒过来，这儿跟新的一样。”

    说完，她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紫瞳里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光亮彻底暗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半分波澜。

    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慢慢抬起被踩得青紫的手腕，额角的血滴落在手背上，冰凉的，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走廊里的穿堂风很冷，吹得她身上的绷带沙沙作响，旧伤新伤叠在一起，疼得她浑身发颤，可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早就习惯了。

    从她被强行灌下巳蛇丸，改造成黑兽的那天起，从她被扔进死斗场，日复一日地和异兽厮杀，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的那天起，从她被一个又一个主人买来买去，当成工具、当成出气筒，打骂折辱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了。

    想要活下去，就只能笑着，装着，把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痛苦都藏起来，变成一副没心没肺、油盐不进的样子。

    反正不管她怎么做，都只是主人手里的一条狗，开心了赏块糖，不开心了就踢两脚，从来没人把她当人看。

    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指尖微微颤抖，脑海里却忽然闪过婚礼上那个眉眼温和的青年。

    那个叫乐偲的少爷，会站出来替她说话，会说“就算是黑兽，也不该被这么折辱”。

    那点善意，像黑暗里闪过的一点烛火，微弱得可怜。

    可风一吹，就灭了。

    罗佳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紫瞳里没有半分光亮。

    没用的，她想。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黑兽永远都是工具，是主人随手就能丢弃的垃圾，那一点点善意，根本暖不了她早已冻透的骨头。

    她拖着一身的伤，慢慢朝着阴暗的下人房走去，紫色的鳞纹围巾在风里轻轻晃着，像一条隐匿在黑暗里的蛇，悄无声息，也无人在意。

    书房里，王景明的怒骂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他依旧在气急败坏地咒骂着乐偲，发誓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