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陪在检查室外面，看着里面林晚躺在仪器下，头上贴着电极。他的心里很平静，但手心在出汗。
杜诚几人也来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小武买了水，分给大家。
“默哥，”杜诚说，
“你别太紧张。嫂子会好的。”
“嗯。”方默应了一声，眼睛还盯着检查室的门。
岩恩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抽一根？”
医院不让抽烟，但方默接过来了，没点，只是拿在手里转着。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岩恩问。
“先给林晚治病。”方默说，
“等她……等她好一点，就开修车厂。你说了要来的，不能反悔。”
“反悔个屁。”岩恩笑了，“不过我真不会修车，你得教我。”
“我也不会。”杜诚凑过来，“咱们一起学。”
“还有我。”阿峰说。
“我也是。”小武说。
方默看着他们，心里一暖。这些在塔兰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现在要一起过平凡日子了。
真好。
检查做了一下午。晚上，刘院长拿着初步结果来找方默。
“有好消息，也有不好的消息。”刘院长说，
“好消息是，林晚的大脑并没有完全‘死亡’。功能性磁共振显示，她的一些高级皮层区域还有微弱的脑活动，尤其是在听到亲人声音的时候。”
方默眼睛一亮：“她听得到我们说话？”
“有反应，但不一定是有意识的反应。”刘院长说，
“可能只是大脑本能的反应。但这是个好迹象，说明她的大脑还有潜力。”
“不好的消息呢？”
“脑干有损伤。”刘院长指着片子上的一个区域，
“这里，脑干上行激活系统受损。这个系统负责维持人的意识清醒。损伤了，人就昏迷了。”
“能治吗？”
“可以尝试。”刘院长说，
“我们计划用神经营养药物，配合高压氧治疗，还有神经电刺激。同时，需要你们家属配合，多跟她说话，多给她听熟悉的声音，刺激她的大脑。”
“我们一定配合。”方默说。
“还有，”刘院长顿了顿，“康复训练很重要。即使她醒不来，也要定时给她做关节活动、肌肉按摩，防止肌肉萎缩和关节僵硬。这些，护士会教你们。”
“好。”
从办公室出来，方默回到病房。林晚已经回来了，安静地躺着。林语正在给她擦脸，动作很轻。
“怎么样？”林语问。
方默把刘院长的话复述了一遍。林语听完，点点头：“和我想的差不多。那就按刘院长的方案治。”
她擦完脸，开始给林晚按摩手和胳膊。方默在旁边看着，学着。
“要这样，”林语示范，
“从手指开始，一节一节往上，每个关节都要活动到。力度要适中，不能太轻，也不能太重。”
方默跟着做。林晚的手很软，很凉。他握在手里，慢慢地，一节一节地活动她的手指。
“林晚，”他一边做一边说，
“我是方默。我回来了。念念今天去幼儿园了，她说要画幅画送给你。爸给你熬了汤，说你最爱喝他熬的汤。林语也来了，她是你堂姐，你记得吗？”
他说得很慢，很轻。林晚没有反应，但方默相信，她听得见。
晚上，岳父带着念念来了。念念一进门就扑到林晚床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
“妈妈，你看！”她把画举到林晚面前，
“我画的，我们一家。”
画是用蜡笔画的，很稚嫩，但能看出来：一个大人，一个小孩，还有一个躺在床上的人。天上有个太阳，地上有花。
“这个是爸爸，”念念指着画说，“这个是妈妈，这个是我。我们在一起。”
方默看着那幅画，鼻子一酸。他摸摸念念的头：“画得真好。妈妈一定喜欢。”
“我也这么觉得。”念念把画贴在林晚床头的墙上，
“这样妈妈一睁眼就能看到了。”
岳父带来了晚饭——还是他做的，有菜有汤，很丰盛。几个人围在病房里吃饭，像在家一样。
吃完饭，岳父要带念念回去。念念不想走，但方默说：“明天还要上幼儿园呢，要早点睡。明天放学再来看妈妈。”
“那好吧。”念念不情愿地答应了。她走到林晚床边，踮起脚尖，在林晚脸上亲了一下：“妈妈晚安。你要加油哦。”
岳父带念念走了。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林语说要去酒店休息，明天再来。方默让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