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林晚床边睡了一夜，脖子僵了，肩膀疼得厉害，但心里是这几年从没有过的踏实。
睁开眼，先看到的是林晚安静的脸，晨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让她看起来……像是在做一个很美的梦。
念念还在小床上睡着，蜷成一团，像只小猫。方默轻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走到窗边。
外面的城市刚刚苏醒。街道上有早起的行人，有慢跑的，有买早点的。车还不算多，空气里有种清晨特有的干净味道。
这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又好像，都不一样了。
门被轻轻推开，岳父提着一个保温桶进来，看到方默站在窗边，笑了笑：“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够了。”方默走过去，接过保温桶，“您这么早就来了？”
“睡不着。”岳父说，眼睛看向床上的林晚，
“人老了，觉少。再说，得给念念送早饭，她今天还要上幼儿园。”
方默打开保温桶，里面是小米粥和煮鸡蛋，还有几个小包子，冒着热气。
“您做的？”
“嗯。”岳父在床边坐下，看着林晚，
“以前林晚最爱吃我做的包子，尤其是白菜猪肉馅的。她说外面的包子都没我做的好吃。”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方默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桶盖好。
“爸，”他说，“这些年，辛苦您了。”
岳父摆摆手：“说什么辛苦，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外孙女，应该的。”
他顿了顿，看向方默：“倒是你……这几年，吃了不少苦吧？”
方默想起塔兰的丛林，想起监狱，想起那些枪林弹雨的日子。但他只是摇摇头：“都过去了。”
“过去了就好。”岳父拍拍他的肩膀，
“回来了，就好好过日子。林晚……她会醒的。我相信。”
正说着，念念醒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方默，咧开嘴笑了：“爸爸！”
“醒了？”方默走过去，抱起她，
“外公送早饭来了，去洗脸，然后吃饭。”
“好！”念念跳下床，跑进卫生间。
岳父看着她的背影，眼里全是慈爱：“这孩子，真像林晚小时候，活泼，懂事。”
“嗯。”方默说，“爸，林语联系了省脑科医院的专家，今天上午转院。”
“好，好。”岳父点头，
“是该好好看看。这些年，我也带她看过不少医生，但……咱们这小地方，医疗条件有限。省城大医院，专家多，设备好，说不定……”
他没说下去，但方默懂。
念念洗漱完出来，坐在小桌子旁吃饭。她吃得很香，一口包子一口粥，吃相很认真。
“念念，”方默问她，“今天要去幼儿园吗？”
“要呀。”念念说，“老师说今天有画画课，我要画一幅画送给妈妈。”
“画什么？”
“秘密。”念念神秘地笑笑，“画好了你们就知道了。”
吃完早饭，岳父送念念去幼儿园。方默留在病房等林语。
九点钟，林语来了，带着几个人——是省脑科医院的医生和护士，来办理转院手续。
“刘院长已经安排好了。”林语说，“直接去脑科医院，病房、检查都安排好了，今天就开始全面检查。”
“好。”方默点头，“谢谢你，林语。”
“又说谢。”林语笑笑，“走吧。”
林晚被小心地转移到救护车上，方默和林语跟着车。杜诚几人开车跟在后面。
省脑科医院在城东，是一栋新建的大楼，很气派。刘院长亲自在门口等着，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医生，戴着眼睛，很和善。
“林医生，”他先跟林语握手，
“好久不见。”
“刘院长，麻烦您了。”林语说。
“不麻烦，应该的。”刘院长看向方默，
“这位就是方先生吧？”
“是。”方默和他握手，
“刘院长，拜托您了。”
“放心，我们会尽全力的。”刘院长说，
“先安排病人住院，然后安排检查。”
林晚被安排在一个单人病房，条件很好，有独立的卫生间，有窗户，能看到外面的花园。
安顿好后，刘院长带方默和林语去办公室，详细介绍了治疗方案。
“病人昏迷三年，属于持续性植物状态。”刘院长看着病历说，
“但根据你们提供的资料，她有基本的脑干功能，生命体征稳定，没有严重的并发症，这是好消息。”
“能醒吗？”方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