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很熟练,清洗、消毒、上药、包扎。方默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问:“林晚……如果知道这些,会怪我吗?”
林语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包扎:“不会。她会理解。”
“可杀了这么多人……”
“是他们先动手的。”林语看着他,“是他们害了林晚,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方默没说话。他看着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树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车继续开。又开了一个小时,来到一个偏僻的小村子。村子很穷,房子都是土坯的,路是土路。七爷带他们来到村尾的一个大院子,院子很旧,但还算干净。
“这是我一个老朋友的房子。”七爷说,“他去世了,房子空着,我偶尔来住。很安全,村里人都认识我,不会乱说。”
众人下车,把伤员抬进屋里。林语开始给重伤员做紧急处理——条件简陋,但总比没有好。
方默被安排在里屋的床上躺下。他累极了,一沾床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方默睁开眼,看到林语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拿着纱布和剪刀。
他轻轻坐起来,肩膀还是疼,但好多了。头也不那么晕了。
屋里很安静,能听到外面有人说话——是七爷和陈静在商量事情。
方默下床,走到门口。院子里,七爷和陈静坐在石凳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杜诚、岩恩、阿峰也在,正检查武器。
“醒了?”七爷看到他,招招手,“过来坐。”
方默走过去坐下。陈静递给他一杯水:“感觉怎么样?”
“还行。”方默喝口水,喉咙舒服了些,“接下来怎么办?”
“太子和笑面佛已经交给缅甸警方了。”陈静说,
“他们会先关押,等我们整理好证据,再引渡回国受审。赵建国那边,国内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正在抓紧审讯。你手里的证据,是关键。”
她顿了顿:“方默,你得跟我回一趟国内。有些事,需要你作证。”
方默沉默。回国。这个词,他已经三年没想过了。
“林晚怎么办?”他问。
“我已经联系了国内最好的脑科医院。”林语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走过来,
“院长是我朋友,答应给林晚做一次全面检查。还有,新的治疗方法,国外已经有成功的案例,我可以安排。”
方默看着她:“你……不恨我了?”
林语愣了一下:“恨你什么?”
“恨我把你卷进来,害你差点死掉。”
林语笑了,笑得很苦:“方默,是我自己要卷进来的。林晚是我堂妹,我为她做点事,应该的。”
她坐下来,握住方默的手:“而且,你救了我。在金利来,在河边,在翡翠庄园。如果不是你,我已经死了。”
方默没说话。他反握住林语的手,握得很紧。
“什么时候走?”他问陈静。
“越快越好。”陈静说,“但你的伤……”
“死不了。”方默说,“明天就走。”
“好。”
下午,众人开始收拾。七爷决定留在塔兰——他老了,不想再奔波了。杜诚、岩恩、阿峰、小武,都决定跟方默回国。
“回国干啥?”杜诚问,“继续当混混?”
“开修车厂。”方默说,“你忘了?你说的,开个修车厂,娶个媳妇,生俩孩子。”
杜诚咧嘴笑了:“对,开修车厂。岩恩,你来不来?你当技术总监。”
“我?”岩恩挠挠头,“我就会开枪,不会修车。”
“学呗。”阿峰说,“我跟你一起学。”
小武也凑过来:“我也去!我开车技术好,可以当试车员。”
众人都笑了。这是三天来,第一次有人笑。
晚上,七爷杀了只鸡,煮了一锅汤。虽然简陋,但大家吃得很香。吃完饭,围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塔兰的星空很干净,星星很多,很亮。
“默哥,”杜诚突然问,“回国之后,你打算怎么跟念念说?”
方默沉默了一会儿:“实话实说。告诉她,爸爸去抓坏人了,现在坏人抓到了,爸爸回来了。”
“那嫂子呢?”
“治好她。”方默说,“不管花多少钱,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治好她。”
林语点头:“我会尽全力。”
夜深了,众人都去睡了。方默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星空。
七爷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支烟。是塔兰本地的土烟,很呛,但方默接过来,点上了。
“想什么呢?”七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