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诚趴在行军床上,光着上半身,肩膀上的伤口重新包扎过了,但纱布底下还渗着血。
岩恩正在给他换药,动作不算轻,杜诚疼得龇牙咧嘴:“我操……岩恩你他妈轻点!老子这是肉,不是猪肉!”
“猪肉还值点钱呢。”岩恩面无表情,手上力道一点没减,“你这身肉,除了能挡子弹,屁用没有。”
“滚犊子!”
方默坐在旁边的箱子上,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笔记本,一页页翻着。灯光昏暗,纸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他看得很仔细。
林语端着一碗粥走过来,递给他:“吃点东西。你一天没吃了。”
方默接过碗,没动,眼睛还盯着笔记本:“赵建国交代了吗?”
“陈静那边还没消息。”林语在他旁边坐下,
“但根据国际刑警的程序,他现在应该在接受初步审讯。不过……他这种人,不会轻易开口。”
“不需要他开口。”方默合上笔记本,
“证据足够了。账本,张明留下的材料,再加上老吴这个活证人,够判他十次死刑。”
“那罗家呢?”
方默看向仓库另一头。老吴躺在简易床上,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抽搐一下。
“罗家……”方默顿了顿,
“太子和笑面佛现在在干什么?”
七爷从外面走进来,摘下帽子,掸了掸身上的灰:“吵得不可开交。太子要调动所有人手,抢回账本,顺便……找你报仇。笑面佛不同意,说要保存实力,等风头过了再说。”
“他们还没打起来?”岩恩问。
“暂时没有。”七爷坐下,倒了杯水,“但快了。太子年轻气盛,忍不了多久。笑面佛老奸巨猾,想耗死他。”
杜诚换好药,坐起来,疼得直吸气:“那咱们怎么办?坐山观虎斗?”
“观不了太久。”方默说,
“赵建国被抓的消息,最多再瞒一天。等罗家知道了,他们就会明白,下一个就是他们。到时候,太子和笑面佛可能会暂时联合,先对付咱们。”
“妈的,”杜诚骂了句,“这帮孙子,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内斗。”
“人都是这样。”七爷喝了口水,“不到绝路,总觉得还有机会。”
仓库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老吴偶尔的梦呓,和远处传来的狗叫声。
“陈静那边有什么计划?”方默问林语。
“她没说。”林语摇头,“国际刑警的行动是保密的,她只让我们等消息。但她说……罗家这个案子,牵扯太广,可能需要多国联合行动。”
“多国?”杜诚瞪大眼睛,“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不会太久。”方默说,“赵建国落网,国内的保护伞网络已经暴露了一部分。上面肯定会抓紧时间,趁热打铁。”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方默没说话。他在想。
等,是最稳妥的。等国际刑警动手,等国内警方介入,等罗家自己乱。但等,也意味着变数。
万一太子和笑面佛突然和解了呢?万一罗家狗急跳墙,销毁更多证据呢?万一……
他看了眼手里的笔记本。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之前没注意:
“若我有事,所有备份藏于翡翠庄园金库,密码为……”
后面没了。被撕掉了。
方默皱起眉。这行字应该是罗素山写的。“所有备份”——除了账本,还有什么?照片?录音?视频?
“七爷,”他抬起头,“密道清理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七爷说,“昨晚又清理了一段,现在能通到庄园地下室了。但进去之后……风险很大。”
“金库在哪儿?”
“按太子的说法,在罗素山卧室下面的密室。但具体位置,只有罗素山和太子知道。”
方默沉思着。如果能进金库,拿到那些“备份”,罗家的罪证就更完整了。而且……那几吨黄金,也是个诱惑。
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林晚的治疗费,为了念念的未来,也为了……以后。
他不能一直待在塔兰。报仇之后,他得回去,得照顾林晚和念念。需要钱,很多钱。
“你想进去?”林语看出了他的心思。
“想。”方默说,“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方默看向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只有几颗星星。
“等太子和笑面佛打起来的时候。”
计划定了。接下来的两天,所有人都按兵不动。
七爷的情报网不断传来消息:太子和笑面佛的矛盾越来越深。太子想调动罗家在勐拉的所有武装,笑面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