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说,“但无论如何,我得去。”
“我跟你去。”岩恩说。
“不,你留下。”方默看着他,“护送证据更重要。如果我回不来,你得保证证据安全送出去。”
岩恩想说什么,但最终点了点头:“好。但你得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我尽量。”
晚上,方默检查装备。手枪,匕首,对讲机,还有林语给的药。他把十字架项链塞进衣领里,贴身戴好。
七爷安排了两个人——阿木和阿水,提前去瑞丽,在悦来客栈周围布控。一旦有情况,他们会接应。
“记住,”七爷叮嘱,“见机行事。如果是陷阱,立刻撤,别犹豫。”
“明白。”
第二天一早,方默出发。小武开车送他到边境,然后换乘当地的三轮摩托,混在边民里过了口岸。
瑞丽很热闹,边境贸易繁荣,街上到处都是商贩和游客。方默压低帽檐,混在人群里,朝悦来客栈走去。
悦来客栈在一条小巷里,很旧,三层楼,招牌都褪色了。方默在对面茶馆坐下,点了壶茶,观察。
客栈门口没什么异常。进出的都是普通旅客和商贩。305房间的窗户关着,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
方默坐了半小时,确认没有可疑的人,才起身走进客栈。
楼梯很窄,踩上去吱呀作响。三楼走廊很暗,只有尽头一扇窗户透进点光。
305房间在走廊中间。方默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敲门。
三下。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女人,四十多岁,短发,穿着普通的衬衫和长裤,脸色憔悴,但眼神很锐利。
“方默?”她问。
“是我。”
女人让开门:“进来吧。”
方默走进去。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个背包。
女人关上门,反锁,然后转身看着他:“我是刘梅,张明的妻子。”
方默点点头,没说话。
刘梅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沓文件和几张照片。
“这是我丈夫留下的。”她说,“他死前三个月,开始调查赵建国和罗家的关系。这是他收集的证据。”
方默拿起文件。第一份是银行流水,显示赵建国的妻子在海外有账户,每月有固定汇款,汇款方是罗家控制的公司。
第二份是通话记录,赵建国和罗素山之间有频繁联系。
第三份是照片,拍的是赵建国和罗素山在境外见面的场景,虽然模糊,但能认出脸。
“这些……”方默抬头看她,“你怎么拿到的?”
“张明死前寄给我的。”刘梅声音很平静,但手在抖,“他说如果他出事,就让我把这些东西藏好,等有机会的时候,交给能信任的人。”
“你等了八年。”
“对。”刘梅看着他,“我等了八年。这八年,我试过举报,试过上访,但都被压下来了。赵建国位高权重,没人敢动他。直到……直到我听说了你的事。”
方默一愣:“我的事?”
“夜总会袭警案,警察方默,妻子车祸成植物人。”刘梅说,“我查过你。你也是被赵建国害的。所以我想,你和我一样,都想报仇。”
她把所有文件装进一个档案袋,递给方默:“这些,加上你手里的账本,足够钉死他了。”
方默接过档案袋,很沉。
“你不怕我是赵建国派来的?”他问。
刘梅笑了,笑得很苦:“怕。但我没别的选择了。我得了癌症,晚期,最多还能活半年。我不想带着这些秘密进棺材。”
方默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默,”刘梅认真地看着他,“我丈夫是个好警察,他到死都在坚持正义。我希望……希望你能让他死得瞑目。”
方默握紧了档案袋:“我会的。”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刘梅脸色一变:“不好,快走!”
但已经晚了。房门被猛地踹开,四个便衣冲进来,手里都拿着枪。
“别动!”
方默举起手,慢慢转身。
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赵建国。
他穿着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官员。但眼神很冷,像毒蛇。
“小方,好久不见。”他笑着说。